――就像自己只是一只盛满清水的带孔的玻璃瓶，莉莉这样想。

        然而在那时她心里想的却是：也不是因为这个。

        莉莉化了可能是有生以来最为隆重致的妆容。站上舞台的那一刻，聚光灯炽盛的光芒照旧令她感到。这种的感受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她的紧张感，不过因为一切都已经十分稔熟，哪怕不刻意控制，那些早已熟记的台词与动作也会自然而然地出来。

        一切都按就班地进行下去了。没有意外发生。而后在故事的第一个高点，同样是盛装、在灯光中英俊人的霍克曼俯首靠近。

        因为在眨眼的下一个瞬间，那影便转隐没进深厚的黑暗之中。

：“――不，不需要。”她原本想说“那取决于你而不是我”的，思及这种话可能显得太生分也太冷漠了，在脱口的那一瞬间还是把它替换成了相对温和的说法。

        红幕拉上，随后又拉开，台下的灯光渐次亮起，所有人聚在一起优雅而轻盈地谢幕。短暂的寂静之后，象征着表演最后一环的热烈掌声不负众望地响起，莉莉望着台下密集的观众，视线拾级上浮，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停留。

        ――但即便知了她也不会在意。

        没有刻意去等待谁，简单地祝贺过后，莉莉率先走出学校礼堂，拎着过长的裙摆一级一级地迈下台阶。也正因如此，她不知自己错过了背后台阶最高霍克曼注视她的那个眼神。

        然而她知这一瞥绝非错觉。

        她上前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而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在近望着他异色的眼睛，小声对他说：“现在的你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出什么改变。不过如果你自己想要那么的话，我也会期待见识到不一样的你。”

        ――不会看错的，在那与成年人腰平齐的栏杆之后竟赫然有一伶仃的人影。

        ――就像上一刻她不曾看到什么，在他们之上也从未有人出现过那样。

        ――这是非常亲密的、类似于鸟类交颈的动作。

        多么像是电光石火间恍惚而生却又转瞬即逝的一个幻影。

        终章已经谢幕。此后她和霍克曼之间再也不会有不必要的交集与接――至少在那一刻她确然如此坚信着。

        莉莉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鼻尖抵着自己肩颈的那种感。

        而她惊讶地发觉自己的心境竟然是如此平静。

        今晚第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相距太远，她实在难以看清。在那晦暗的光线中，那人只有周的轮廓是清晰的。从形以及发型来看，大概是个材修长的短发男人。背，发色很浅，穿成套的西装……

        不存在第三种选择。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的双仍旧贴了上来。

        ――没能攫取到更多信息。

        ――查尔斯・霍克曼在所有人面前吻了她。

        ――直到她的目光抵达对面二楼原本无人的那个位置。

        一个有点奇异的猜测随即在心中一闪而过。

        而这当然会是最好的结局。

        他别过去：“……哦。”

        大多数时候都在卡文，不过这章最后一个小节竟然一气呵成地写了出来。写着写着发现把两个男主与莉莉之间的感情模式写成了多情却被无情恼^^这七个字读来好妙，每当这种时候就会感受到跨越时空的某种奇妙的联结，不由反复地咀嚼了一会儿。

        想了想，她还是又强调：“但是你不许用檀香或者玫瑰味的香水！我讨厌那个味。”

        在被人察觉到之前，莉莉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下的观众。

        唉……看起来有点落寞呢。莉莉又有点后悔这样冷冰冰地同他说话。她自己知没必要的耿直在很多时候是伤人的。

        -

        BTW，大概是因为章节名是“xxxx之夜”，所以在写这几百字的时候听的歌是《Malibu      Nights》，尽我觉得这歌更适合在初夏的傍晚里听，但是副歌带给我的那种情绪还是微妙地和本章想传达的契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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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禁在他颈后的视觉盲区里皱了皱眉：会是这样吗……

        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后，谜底揭幕。

        他的双手早已在一个悄然的时刻环抱住她的腰肢，然后像攀援的花藤那样缓慢地收拢。银发的男人安静地把埋进她的颈窝，让这一刻属于莉莉的气息将他环抱。“……知了，莉莉。”

        ――没有心动，没有愤怒。因为不是第一次同他真正地亲吻，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当众和他这样，所以她也不再在乎。就好像在她心中只有零这个数字是重要的，突破它之后量的区别其实并不值得瞩目。

        ……

        月末，艺术季的闭幕式如期在学校礼堂举行。

        那一刻莉莉的心因对未知的好奇而暂停。

        像童话中落跑的假公主快步离开的时候，莉莉心中只有一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