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人族，都该死。”

        她心下寒凉，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呢？”

        “你伤了钧川，你怎么能？他是一路陪我至此，最重要的人……”她咬住下，牢牢盯住眼前昳丽的面容。

        人族都该死，他憎恶所有人族，可是，她也是他眼中的异族啊。

        岂有此理，这鲛之前的乖巧都是装的，暴本竟然如此残酷顽劣。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昨夜鲛人袭船，商船上死了许多人，这些鲛都听你的话……那鲛歌呢？只有我能听见你的鲛歌，也是早就设计好的？”

        徵鸣看见了她，昳丽的脸勾出甜蜜的笑意，着空竹篮绕到池边，咙里咕出撒地哼唧声，要向她讨鱼吃。但见识过昨夜那一幕，廖芙已经不会被他演出来的无辜假象所蒙骗。

        “杀人，手应当稳。”鲛低低笑，“否则，别人会以为你心的。”

        “你不一样。”语气低而缱绻。

        廖芙想问，你否认的是哪句？然而嘴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廖芙回到房间，本打算稍作歇息。可是，看着眼前似乎和离开之时别无二致的珠帘、桌椅，布置，心却陡生一异样之感。

        鲛凑近了她，随着一声哗啦，颀长悍的上探出水面。接着，廖芙微凉。他仰吻她。

        “商船迟迟靠不了岸，是你们在其中手脚吧？”

        下意识的，她推开通往楼台的门。池中水声哗哗，鱼尾掀得水花四溅。

        廖芙无法克制地去想，是否早在她登船之日起，便已经落入了鲛人的圈套。

        “不是。”他说。

        虽然被凶抵住了命脉，鲛的神色却有些不咸不淡，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才微微抬了眼。

        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恐怖，现在说人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有样学样的滞涩感，简直像个真正的人那样了。但廖芙知，残忍和冷血是刻在鲛人本能中的天，他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人。或许自己一开始用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他，想解救他，放走他，都是错的。

        ——他为何还回来？

        他倏然凑近一步，廖芙惊了一下，下意识要后退，却被握住了手腕。簪子的尖端被他毫不留情地没入自己的肌肤，殷殷血珠顷时冒出。

        “最重要的人？”他咀嚼着这几个字，不仅不反思，甚至还越要激怒她似的，轻飘飘地补充，“他本应该已经死了，若不是你恰好挡在他的要害前。”

        鲛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秾丽的银色眼睫，看着抵在脖颈前的簪子。这簪子刚被人从发间下，还带着主人温的温，另一被握在莹白的柔荑中，因为紧张而失了血色。

        他回来了。

        不知是哪句话动了他，鲛人青色的眼眸总算泛起了一丝涟漪。

        察觉了她语气中的追责之意，鲛咬着尖尖的指甲，在水中无辜地歪了歪脑袋。

        “你！”

        是了，不一样，因为这鲛，满心满眼都是要和她交媾。一只手掌住了她的后颈，接着是微凉的探进她口中，在他的气力压制下，廖芙的所有挣扎都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