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早膳很快摆好了，梅枝又变回了室内摆设，自动退去角落里，松枝上前请她，咱们府里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姑娘同二爷用点子粥羹吧。

        姑娘还在孝中呢。怎么能穿艳色？

        午后歇了个晌，换了一月白袄子银缎裙，又了一对儿青金石的葫芦耳坠，一行人从闻笙馆往花园子里去。柳枝本想将她打扮得鲜艳些，好给公主争光，被桃枝一个眼神制止。

        梅枝松了口气，知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把金桂送走，李持盈彻底清醒了，浑上下充斥着即将见到明星的兴奋感。当年老太太还健朗时同她说过两句风凉话，让她日后好好努力、报效朝廷，争取跟公主似的招个夫婿入赘，否则嫁进人家家里，旁人瞧着风光无限，其实一饮一食都要仰人鼻息，独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玩意儿。

        果然，姑娘略顿一顿便接了她的茶盏，咕噜噜开始漱口：嗯。

        但凡是人，有几个不爱谁懒觉的？嫁去一般人家媳妇，要日日早起侍候婆婆、太婆婆才显得'孝顺'、知礼，到公主这里当然就没这规矩了。这府里也没有小妾，她才懒得早起应付继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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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她吃饱了撑的非要当个搅家，跟人争风斗法，而是从她决定进京的那一刻起就知这一关绝对躲不过去。华仙公主的这位嫂嫂声名远播，始终蝉联在各地小报年度最爱人物的排行榜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荣王妃？她心想，果然名不虚传。

        金秋九月，正是菊花黄、螃蟹的时节，李持盈缓步行去，但见一位浅葱色上袄、紫下裙的高髻女子，手中轻摇一把扇，肤如凝脂、云鬟雾鬓，只一眼就把她镇住了。

        柳枝醒过神来，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两下：是我莽撞了。

        侍候这位也快四年了，她很清楚她的脾气，她没兴趣问她当时是因为什么走开，不是拉肚子也好、急也好、中了计被调虎离山也好，她不想那么多，李持盈要的是她的保证，即绝对没有下次。

        论辈分，公主驸与老太太平辈（升辈儿了嘛），不必守孝，两个哥儿本来也不爱大红大紫，到来还就一个李持盈，平素穿衣要注意些。

        二爷说她不过，一跺脚气冲冲地跑了。李持盈吃罢早膳，正看会儿书消食，梅枝一声不吭地捧了水来给她漱口。

        一说荣王妃家世低微，凭美色嫁进皇家，一进门就整治得荣王后院鸡飞狗；还有说荣王妃擅交际，有长才，因此被皇帝看中，特特赐给荣王，荣王为了圣，就此冷落了满院姬妾。不怎么样，荣王妃智斗小妾、独霸王府的故事至少被写成了十八个不同版本，镇在每位当家主母的床。李持盈对她好奇不是一天两天了，盖因这位王妃娘娘有着四分之一的牙血统。

        大明亲王，娶了一位有着洋人血统的番女为正妻，这在当年肯定是引爆全国的爆炸新闻，更别说这位番女至今独，虽然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但女儿也能袭爵，不算什么大问题。

        梅枝估摸着她气消了，老实巴交：姑娘，婢知错了。

        哎哟哟，这就是你家大姐儿？生的玉人似的，可知是江南风水好，淘养出这么个人物来。

        她才发现晖哥儿居然还在，眉一皱：你还不去上学？

        她不爱喝茶，因为这个年代没有牙膏，把牙喝黄了没洗去，平时漱口、解渴多是清水里点两滴应季花，这个习惯桃枝等人尚不清楚，眼睁睁叫梅枝争了个先。

        晖哥儿脸都气红了：你别嘚瑟！你早晚也要去上学的！

        大姑娘坐下挟了个松仁枣泥酥吃，里的馅还是的，边吃边嘶嘶气：你们学校迟到了不用罚站？

这个走向才对嘛！

        梅枝紧抿着嘴巴没说话，竹枝看了她一眼，也没搭腔。大姑娘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前，包包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