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不去了。

        大姑娘看着她，一时忘了要怎么张嘴解释。朱颜想起她从松江来，恐怕没见过这种阵仗，无奈又好笑地宽说：想是锦衣卫拿贼呢，不必紧张。

        穿越之初她也思考过我存在的问题，这里与她认知中的大明很不一样，没有海禁政策，没有倭寇肆，没有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这里的女人甚至能堂堂正正地科举官，皇室小辈中最出彩的不是这个王那个公，而是一位暴揍过英吉利海军的大公主。

        尽不合时宜，李持盈的心忽然划过一句话，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再怎么样也是长辈，不可能对郡主口出恶言。而且看李沅那样子，大概是生气也尽量自己憋着的冷峻款，不应该啊。

        话音还没落下，不远突然爆发出两声枪响，青天白日，惊起雀鸟无数。

        真是那样的，哪能在京城待得下去？朱颜老成地摇，李经历当年可是连锦衣卫都敢

的态度比方才和不少，神态也自然：你们李家人真是，个个都长着一条利。

        如今京畿内外，除了戍守天津卫的水师就只有锦衣卫有火。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连绵的黄瓦红墙中不时钻出几座或尖或圆的西洋教堂，郁郁葱葱的桂树、槐树、枣树丛中，显圣四十年建造的京师大钟楼直插天际，正对着那座煌煌昭昭的紫禁城。

        郡主一脸惊诧，见她脸色雪白，忙让丫们退后几步。

        不是你爹，是你堂姐。虽然李沅脾气也，但毕竟还有分寸，李持风当年给事中时才叫疯狗一条，逮谁咬谁，得皇上把她调到都察院去了，发挥专长，发光发热。

        她以为她说的是李沅，狐疑着问说：我爹骂过谁？

        二堂姐？大姑娘颇感吃惊，亲戚们都说她为人谦逊，进退有度。

        从前她也买票去过故，那时故外是高楼大厦，车水龙，如今紫禁城被各色衙门、大使馆和达官贵人们的府邸团团围住，宅院深深，富丽堂皇。出了内城才是老百姓生活的地方，卖豆腐的、贩甜水的、修面的修脚的制风筝的寿衣的，她分辨不出锦衣卫是在哪里开的枪，眯起眼也只能捕捉到一痕隐约的青烟。

        这是现代人的傲慢，她以为自己不是戏中人，是个看客，而这一声枪响将她打醒了，郡主和丫鬟们的反应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里就是真真切切的她正生活着的大明。

        总之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因为血缘较远，她没见过李持风本人，都是家长里短听来的八卦。

        仿若一个瑰丽而怪诞的梦，一边是蓬发展的科技，蒸汽船与费大定理；而另一边，那些街巷口、工厂作坊里满是劳工的血汗和妇孺的尸。八年时光不足以磨灭上辈子的所有痕迹，直到此时李持盈才发现自己没有入戏，她不在乎亲娘惨死，因为在她心里严夫人不是母亲；一手抚养她长大的老祖母病故，她也不觉得多么伤心绝；她不恨李沅，不怨公主，因为内心深，她只把他们当npc。

        白玉碗里的鱼食撒了一地，水面泛起层叠的涟漪，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李持盈浑的寒都竖起来了，整整八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听到枪声，脑内的某弦被骤然一拨，她条件反般开始寻找掩，同时双手抱，一句快趴下还卡在咙口就听朱颜和丫们惊讶不已地问：怎么了？

        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