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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嫌猜

        他待要再闹,床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咕哝声,紧接着衣料与衾褥摩的声音,伴着松枝若有似无的鼻息。李持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倒进被子里,果然下一秒松枝披衣坐起,试探着问了一句:姑娘?

        我警告你,不许出去胡说!

        不是、谁偷袭谁啊???谁是小人啊???

        你都说我是小人了,我跟你装什么君子?

        也就华仙府上能这么奢侈,拿此时尚是稀罕物的玻璃灯罩,隔着一重帘幔,那火光如油似漆般缓缓淌,晖哥儿的一漆黑的发因此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江小少爷的字走的是古雅娟秀路线,确实不同于普世印象中男人惯写的那种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他的字锋芒尽敛,行云水,透着中规中矩的书生气。李持盈没好气地说:人家是男的。顿了顿又补刀,这次期末大考得了双优上。

        此地无银三百两,二爷用眼神蔑视她。

        不然我就告诉爹爹去。他看出来了,她怕爹比怕娘多,毕竟是爹生的,爹也更有理由着她。

        满府里通没几个人能拗得过他,这个点了,谁敢去宝华堂公主的霉?只好打发他睡下。李持盈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让他打地铺,正巧梅枝了风,晚上有点发热,这两天得睡在下人房里养病,便让人在外间加了一张小榻,松枝睡在平时梅枝睡的地方守夜。

        过了约一个世纪,松枝重新躺回了炕上,他在她对面眨了眨眼睛:你的这个被子怎么这么和啊?

        李姑娘开始磨牙:你上次没挨够打是吧?

        她说话时呼出的气的,睡乱的长发披在两肩,因为屋里烧着地龙,两人都只穿着亵衣,晖哥儿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眼神飘忽起来,还盖弥彰地吞了口口水:先生说过,威、威胁人是小人行径。

        她心里存着事,没敢睡太实,夜半时分、半梦半醒间仿佛听到有人说话,一个激灵弹开眼睛: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他直接一蹬拖鞋,浅浅的鞋印污了人家半幅绫裙:蠢死了,娘问起来就说是爹的意思呗。

        二爷拍掉她的手,不甘不愿地转了转眼珠:那你告诉我那东西是从哪弄来的,说完立刻补充,我不告诉爹,也不告诉娘。

        上次我是没防备才被你偷袭的!晖哥儿一听这话就要起来,压着嗓子试图挽尊,你这个小人!

        没等她回答,二爷自顾自地点评说:这女的字写得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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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晖哥儿悄悄从床尾爬上来,跟个老地主似的往她跟前一坐:你今儿是不是出去买枪、呜呜呜

        李沅吃得再撑也不会叫他跑来闻笙馆打地铺啊??虽然本朝不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设立江南女子纺织厂的时候这句话被显圣皇帝直接斥为反动糟粕),万一华仙不乐意呢?万一她觉得儿子是冰清玉洁小仙男,这样会坏了他的清誉呢?眼看着事情僵持不下,李持盈正犹豫是不是打发他回去算了,那厢晖哥儿随手扯了一本她书桌上的书下来看,带歪了整整齐齐摞在边上的一沓试卷,他歪去瞧:江寄水,是谁?

着笔架上的墨水笔回说:你们当我是妹妹不就完了!

        她一个捂住他的嘴:枪什么枪!没有枪!

        给我瞧瞧我就不说。

        话刚说完墨水笔就了他一手墨汁,连翘听出他恼了,连忙上前绞了手巾给他手,口中赔笑:哥儿别难为我们了,叫公主知了可怎么样呢。

        晖哥儿无语半晌,把卷子啪的放下:我去洗脸了。

        生怕吵醒炕上的松枝,李持盈把嗓子压得低低的:你敢告诉爹,我就撺掇公主给你请两个私家先生,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叫你明年勇夺双优,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她丢给他两个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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