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姐姐说的打电话给家属，原来是打给了阮玉的爸爸。

        爸爸的影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矮小？低哈腰跟人说话的样子怎么这么丑陋？哥哥呢？妈妈呢？他们人呢？

        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无辜者仍然是无辜者。

        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我刚接到电话，说……夏毓被送来ICU抢救。”

        阮东升仍有些恍惚：“对，是我。”

        眼里积攒着情绪，不等对方发言，迟然：

        他迟疑地唤了一声：“……阮叔叔？”

        “……独生子女孩还养不起？”

        “爱不爱哭？贺先生不喜欢又哭又闹的。”

        迟然顿了顿，还是试着回忆从夏毓手机上，匆匆瞥到的那一串号码，按下十一个数字，拨通。

        “来，这边签一下字，然后就是……”

        她试着在堆满枯草的车上爬起来车――

        ――夏毓还是死了，就死在半夜，死得十分突然。

        “……她会有事吗？”

        “……看模样，这么小？”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如到时候再带她去检查一遍？”

        “不爱哭，就是一个傻子……没什么文化！”

        骗子、骗子、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多少钱都可以，麻烦帮忙理一下这个家伙！”

        “这都不会叫，难不成有自闭症？”

        “这样啊。”

        哥哥是骗子。

        “嗯，”迟然合上门，“您怎么在这里？”

        哥哥是骗子。

        迟然没再继续停留在原地，打量了两人几眼，便往一旁的楼梯口走去。

        第二天一早，迟然便接到了带教的电话。

        城里……鬼的城里……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他是阮东升的孩子，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不不，”爸爸脸上堆积着笑容，“还有个哥哥，咱家得靠这老大传宗接代养家糊口呢――”

安的心绪也在一天比一天严重。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迟然走出医院，慢悠悠地走在人行上。天边的夜色比以往都要郁，风声代替了脑海中夏毓模糊的嗓音。

        ――算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去城里上学可不要把哥哥忘记了！

        “暂时稳定，不排除突发状况。”

        不知踩到什么溜溜的东西，一下子又摔了回去，想开口，咙却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东升抬起来，面色疲惫至极，看见迟然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迟然在啊。”

        话音刚落，后的门便恰好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拿着一摞需要填写的单子，“你是夏毓的家属？”

        哥哥是骗子。

        ――等我放假了就过去找你一起玩。

        ――可是后来，我想过阻止，但又没有阻止。

        “这么着急，别是有病吧？”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把你给卖了啊，不会的！

        迟然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这我不太清楚，要不您还是去问一问她的主治医生？”

        他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三口，她是多余的，她是多出来的累赘，她是不被看重的，她是不被期待的。

        “贺琰，夏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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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然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刚打开科室的门，便看见了在门外座位上端坐的一抹熟悉的影。

        她是被自己的亲人欺骗，被亲自推进炼狱里的。

        ――爸妈其实都爱你，你要学会忘记他们的不好！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

        ――傻丫，可一定要好好儿的啊。

        爸爸斜睨着她，用眼神无声地警告她。

        “你的保护伞没了，你准备怎么办？”

        “很能吃苦耐劳的，随便怎么置！”

        ……

        “没有没有，就一小丫片子，咱家养不起了！”

        阮东升犹豫再三，“她……她情况怎么样了？”

        车辆是什么时候启动的，已经忘了。夏毓意识清醒的时候天空变成了黑色，星星点缀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