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这样讲，满园的叔伯婶婶妹仔老妈子自是跟着讲。

        何孝存去美国前那个暑假他一个人从乡下上去广州找何孝存，心不愿等何孝存到了美国去再放一年暑假，不如一早将夫妻之实坐实了。一生人就那么一回，一个人孤来的路上也仿佛畔傍着另外个人，心中是与人私奔的快乐。在何家住了大半个月，他有一夜便托着一盏黄铜莲花烛盏入何少爷房里要脱衣服给人家看。然而他冷不丁走进来脱光了子，将正凝神温书的何孝存吓了一。更吓何孝存的是他下竟长着阴阳两套官——何孝存紧张得满手是汗，他那从未留意过是什么玩意的玩意拱贴着何孝存手心。他只记得自己自某一年起渐渐长出了这东西，可他一向缺乏教育，不过以为此物是与他渐丰的脯一齐长的一类物什……

        他仍是只动作，不说话，那赤的白肤像雪成的一汪水，空虚、洁净，将一切都干净了，无德无教，没有人间的纲常理，毫无为人的灵心智，他的眼只在黑暗中一转不转盯着何孝存，像小孩在看水中太阳的倒影，小儿蒙昧，怕一眨眼那倒影便被波光冲碎了。

里是花艇呀当我们梵音是他们广州珠江上的珠女，像个小来看自己相好的小琵琶仔！还有梵音，你心野了你，个女儿家的也不知羞，天天伸长着颈在窗边盼他来，睇睇你发姣的样，怎么，你看家里家业削减了，巴不得飞那金婿怀里罢，自甘下贱，家里再穷也一日三餐锦衣玉食供着你个赔钱货——你以为那何孝存又是什么好东西好人家，在国内考得上好学堂他用留洋？纨绔子弟一个，呸！到时候他在外洋有了别个人你就知利害……

        帐帘上的月光，大抵是温存宁静的。帘外珐琅花篮座钟已响过深更二时，万籁此都静的时刻，唯有闺阁深深那张床上还在响着。金粉似描着此世间的月光，自然也描出床上一对颠鸾倒凤的夫妇。然而帘幕随风扬起时分，才堪堪瞧清原那男主人公已睡死过去了，压在他上动作的是他的妻。

        王梵音顿了很长一刻，这才从前尘旧事里动了动，漆黑的眼中回过神来。

        忆起从前的一夜，王梵音便浑淌着汗，一珠珠地从颈间披落下来，将他整个赤的脯濡。

        可后来改了，到底也没死。

        他那已半了，冠缩回

        王梵音脯颤抖，整个人伏伺在何孝存上，冬去后春蛇苏生般与丈夫攀缠着，鼻尖雪白，一牵一牵地在何孝存颈间闻嗅，浑遍无尽的柔与痴缠。他所受的教育不过乡下女先生来教些闺范四礼，论学识全然是一个儿童，乡间十个自小培养媳妇的九个停留在孩子水平。可乡下的太太无智识却好歹明些事理，绝不会干出给丈夫递掺了迷药的安神茶后在床上肆意妄为这等事。他赤压在何孝存上，口如熟桃，两阴裹着何孝存阴在蹭动，人亦微笑着，毫无闯了祸的自知，一双鹿眼像山泉里漆黑而别无它色的石，粼粼漂着点浮光，眼中满是天真、自然、纯净的快乐。从前娘教诲他只要行善积德便可往生极乐清净地，免之恶众苦，受之世间诸乐，他此刻只觉已置那乐园中。

        为了窗外的言，王梵音郁郁不舒，常伏在母亲床前垂泪，自己是早指给了何少爷的，自己来世上一遭全都为了嫁给这人，要是嫁不了他宁愿死了算了，死了好去佛前侍奉菩萨。娘总是拍着他的背，宽，怎么会呢，梵音，你阿嬷只是说气话，这亲是你老太爷生前定的，谁也改不了，何家说好等孝存去美国稳定下，读书第一年放了假便回来同你成亲……那份聘礼是你一出世便给了，板上钉钉的呢，谁也改不了，谁也改不了。王梵音这才笑着揩了泪，，改不了，等和何少爷成了亲，第一件要紧事便是将娘接过去一起住。

        何家生意垮台，莫说娶少，何家连小儿子一张回国船票都付不起。另一门亲事很快便订下，大伯二伯给牵的线，嫁给他们州一位有名的烟土商作续弦。都说这桩亲事比前一桩好，这一桩是他们汕的“家己人”，年纪大些的更懂疼人，知冷知热呢。别的不论，他们家往后不缺烟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