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牵她小手哄她平复的还是姐姐。

        奕涵与奕君对这桩往往事无所不知，只因那位周老先生，正是她姐妹亲外祖父。

        周小姐亲试汤药，将父亲照顾妥帖。来年春日，自己执意嫁给了凯旋归来的冀州总兵吴耀先。

        后来吴耀先拥兵自重自立为帅，掌一方要之州，统三军锐之师。吴大帅的新婚妻子周小姐陪伴他一路走过八载。

        “姐姐不必难过，母亲故去，父亲奔忙，总还有我陪着你。”奕君环抱着奕涵，嗅着她发香，没来由地宁心安神。

        随着奕涵出这话，奕君拥抱住她。

        当下姐妹置的办公室，昔年正是她们母亲闺阁。

        周老先生一儿一女，原周夫人过世便只有父子三人。老先生抚养儿女长大，他的长女求学，志在教书育人，而幼子从军，一心报效国家。

        奕君执着一双柔荑贴放自己双颊上，蹭弄着眯眸笑，“姐姐忧心我挂念我，我知晓。奕君当不教姐姐失望。”

        奕君摇，她只记得那时候母亲病容憔悴，牵自己的手好凉好凉，院子内外都是压抑的低泣声。自己偏看姐姐静默落泪，感知这种悲切氛围，也难过得不得了……

        这三进的学堂本为私家住宅。其原主人是位祖籍江东的周老先生，晚清时候，老先生考取功名赴任冀州知府，举家搬迁来此，在此娶妻生儿育女。周知府两袖清风，为官多年只这一座三进院落。且还是老人家暮年扩建后所得的。

        她对奕君说：“母亲放心不下你我。她嘱托父亲，送我入学供我成才，而对你，母亲盼你

        “你可知母亲临终之时对父亲嘱托什么？”

        一日课程后，夕阳西下。奕涵的国文课在散学前最后一节。下课时候到，老丈敲响梆子声。奕涵布置思考题，微笑着下课送别学生。她迎送学生出教室，听护院老丈神秘来报，是有人来寻她，且那人直往办公室去了。

        “不只是我。”奕涵眼底映出悲痛，“还有母亲。”

        奕涵眺望着昔年母亲闺阁内室床榻方向，追忆幼时跟随母亲归宁外祖家，母亲怀抱她轻柔哄睡的温柔情景，心痛不已，当下不禁落泪。

        奕君摇，心紧紧揪起来，伏在奕涵肩摇。

        ……

        奕君对母亲记忆不多。她只记得胞姐如何疼爱惜自己。只是思及母亲，奕涵低落，她随之低落。

        9

        她长大才知，那便是亲人离世骨肉分离的痛。

        女儿与那糙汉坠入爱河。老人家被气到缠绵病榻。

        “奕涵老师今日想我否？我好生想你的。”奕君还如年少顽，躲在门后吓她。

        那之后母亲长久离开了她们……吴奕君记得满眼缟素记得宅院死寂。

后，有热情的满希翼的目光追随始终。

        司机从来等候在车里，这般大张旗鼓而来，来人必然是奕君。

        小奕涵牵着妹妹乎乎的小手，哄着她听从父亲的话，在母亲榻前跪下，自此与母亲长辞。

        小儿子早年离家，老先生对爱女真真捧在掌心里珍爱。却不想女儿陷入学生运动，更始料不及文雅恬淡的爱女与那始作俑者军阀目牵扯关系。

        且她投落窗上的影，被倾泻的日光完全勾勒。

        奕涵勾，拍掉她的手转回来，并无意外。奕君藏匿在门后，不自知她形被映出。

        对她轻佻或厚谊的玩笑话，奕涵不以为意，为她打理额前垂落的刘海，温声叮咛：“既已成年，还若稚童。你跟随父亲从军，切记不要沾染土匪习气。君子立世坦，有所为有所不为。”

        奕涵捧书推开办公室门，她后跨入眺望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不待疑惑，双扇门在她后掩合，而她被人拥住。

        那时候他们的一双女儿还小，长女五岁，次女三岁。

        吴耀先在烂漫春日万千得意娶到他视若珍宝的女子，也在婚后第八载初春永远铭记爱妻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