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宴平时和寇住在一起，三不五时会看在寇的面子上去汪沉那里住几天，确认他活的很好，这对母子之间薄弱但坚韧的维系。大学毕业之后汪沉偶然发现自己名下有套房子，就着急忙慌搬了出去，生怕跟寇住的越久摩越大，步他爸的后尘。

        他在这两个家里都有自己的房间，分别都放的是属于他的东西，从他小时候的玩，到长大后的生活用品。他常年在两套房子之间往返，里面也有汪宴的味，房间并不是满足展示的冷摆设。但就像他很少把汪沉当哥哥一样，汪宴没办法真切的把这些地方当作家。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中午请你去外面吃吧。”

        他有些犹豫现在到底该去哪里，寇上要过五十岁的生日，但拿对方给的生活费给对方买礼物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汪宴想想都懒得吐槽，什么都不又显得不礼貌不重视。附近正好有几座商场，不如先去逛逛。

        没出现任何可以引起联想的事物，汪宴就这么凭空想起了前天过的一题，甚至还找到了另一种解题思路。等他小声絮叨了一会儿，把题解出来，抬想看看自己走到哪里了，结果就看到不久前才和他分开的汪沉站在不远。明明离开餐厅之后他们是朝两个相反方向走的，为什么又遇到了？

        也是在母子险些动手的那几场吵架里，汪宴听到了“同恋”这个词，那时的他只读懂了字面义，还不太能理解这个词背后代表的矛盾。直到后来他在初中里认识了一对情窦初开的同情侣，两个女孩子。都是学习成绩优异，爽朗大方的女孩，汪宴和她们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人，汪宴心里有数。听寇的话，完成寇的愿望，不是为了成全汪沉，也不是为了报答寇，不需要找任何理由，这是完全理所应当的事。因为寇对他的关怀和帮助，也没有给他列举前提。

        至于汪沉，坦白来说，汪宴很少拿他当哥哥。

        汪沉穿着一包的暗纹西装内搭深紫色衬衫，站在路边应该是在等车，手上正在录语音消息，表情很开心随意。

        汪沉并没有在弟弟面前遮掩自己的择友标准，但汪宴也只见过汪沉其中一任男友，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常年待在教室里的汪宴显然低估了这座城市夏天日趋残酷的高温，午后的阳光能把人晒到怀疑人生。汪宴了棒球帽，眯着眼睛低着，还是被经年累月踩踏打磨到可以反光的水泥地砖晃得眼睛疼。

        他欠寇的，不是用钱能算清楚的，只能在现在没有经济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尽量听话，不添麻烦。

        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汪宴就注意到了，他应该是约了什么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撩阶段，迫不及待的想要见面。

        汪宴站得太久了，后颈和肩上的肤开始感觉到灼热的痛感，他抬手摸了摸，掌心的薄汗抹上去，突然起了一小阵风，凉丝丝的。

        汪宴看了看手表，一点二十八分，他原本准备直接回家，现在又突然有些不想这么早就回去。那套学区房本来是抱着对汪沉成绩的期盼准备的，就在三中旁边，虽然汪沉没用上，好在汪宴没有辜负。

        这个假期他们总共见过三次，包括以前也是如此，每次汪宴到汪沉家里住，汪沉都会带他下馆子。美其名曰犒劳他，或者弥补从小到大的无数次食言，其实只是因为懒得伺候两个人吃饭。他平时一个人住，不讲究好打发，汪宴偶尔来找他，他就捡着最省事省力的办法用。

        汪宴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着他，几分钟之后汪沉面前停了一辆车，他趴在车窗上和驾驶座上的人聊了几句，一边说话一边把探进去，招了招手，片刻之后又喜笑颜开的退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去，车才慢慢开走。

        对于哥哥稍显放纵的私生活，汪宴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和寇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和他的取向也有一定关系。

行之后来到这个家的，这件事汪沉在他耳朵边念叨了三四年，从他还说不清楚“爸爸妈妈”，到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汪沉近乎强迫的叫汪宴接受了自己是一场乡野灾难之后遗留下的可怜孤儿，后来被遥远省城里养尊优想慈善的小少爷手指一点，随机选中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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