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见沉默一宿的师父长叹一声，开口时嗓音沙哑：

        有人立刻高声质问：“岳掌门这可是要与我们这些武林同一拍两散划清界限？”

        这声音夹在滔滔河水的轰鸣声中依然突兀如刺耳杂音。

        有此先声，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呸呸”往地上啐了几口，却也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一脸警觉地各自四散退去了。

        霎时间，呼喝声此起彼伏，如雷。

        他其实不知那些人着师父交出去的“群雄令”究竟是什么，却也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这一刻师父如被群狼撕咬的断腕之痛。

        令狐羽脸色惨白。

        “把群雄令交出来！”

        他只能战战兢兢缩在冷岩石的后面，仰脸穿过隙看着仍是一动不动的师父，把嘴咬得血红。

那人却早已不把你当师兄了。你如今又还要找什么借口回护于他？”

        亦或是屈辱。

        其中一个手快的将东西截了过去，脸上顿时掩不住喜色，迫不及待扯开那锦缎查验，验完便囫囵将东西往怀里一，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有人怪声嗤笑：“岳掌门的意思，怕是不屑与我等为伍，宁愿割席断义，自封山门，也不愿和我们一起去问他那位好‘师弟’讨要个说法。”

        “太华派门庭凋敝，少男弱女多顽劣有余，没有什么长才。我顾师妹又久病在，不便出面主持大局。岳某无能，上愧对太华先师英祖，下没有为子弟表率的德行，既不能立行，只好回去自封山门，罪己思过，见笑于诸位了。”

        “既然如此，就请岳掌门当着众同的面把太华派的那块群雄令交出来吧！”

        令狐羽心下不服，恨不得立刻蹦出去反呛几句，不叫这些人欺负师父一个，但低瞅瞅自己这一狼狈，想到此时现非但不能为师父撑住场面反而自取其辱，只得暗自咬牙强忍着。

        好几人竟同时飞去抢，如同扑食秃鹫，当空厮打。

        他拼命扒着嶙峋岩石，连刺破了掌心也不察觉。穿过狭窄石峰，他看见师父从袖中取出一样藏青色锦缎包裹的东西，扬手向人群中扔出去。

        “对！群雄令是武林正中有名望有威信的高门大派才能持有的信物，岳掌门既然不与我们是同路人，还拿着群雄令什么？”

        另有好几人义正辞严：

        他觉得他该出去和师父说点什么，跪下认错，求师父宽恕，说自己原不知事情会闹成这样，或是说些安讨好的话都好，总之不能再缩躲下去。

        “交出来！”

        “想不到堂堂西岳太华竟然堕落至此。岳君亭，正坦途你不走，既然自甘与邪魔外为伍，那就休怪我们不看旧年情义。来日江湖再见，不是兄弟便是仇敌，这可是你我们的！”

        而这一刻的师父，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复杂至极，似有一点悲伤，更像是自嘲，再用力看去，却又什么也没有。

        令狐羽心里难过极了。

        但他偏偏手脚僵冷动弹不得。

        眨眼天地空旷，只剩下师父一个，仍仗剑负手站在原地，衣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