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顾师叔下葬的那天夜里,西峰上燃烧起盛大的火,把半个夜空都烧得透红了。
他深怕是起了山火,连夜狂奔去查看,却在半路遇见孤
从西峰下来的师父。
他当时就愣住了,站下来,看着师父。
师父便也站下来,看着他。
良久,师父对他说:“回去吧。”
他便又转
浑浑噩噩跟着师父回去了,想要发问,却万万无法开口。
那之后他与师父之间就古怪极了。
师父再没有叫他去练功。
师父也没有对他不好,没有半点亏待他,或无视他。
师父只是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师父,教他,养他。
有些事,师父绝口不提,他便也绝口不提,甚至不想,就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如此风平浪静,岁月如初。
可正是如此,才是实实在在的,古怪极了。
他开始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
生命里好像有什么极珍贵的东西突然就被割裂了,不见了。
他从未有任何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刻这样孤单,这样渴望鲜活的
温,渴望一个拥抱,渴望肌肤厮磨的快
,刹那释放后的空虚疲惫。
哪怕只是水月镜花,是海市蜃楼,是抓不住的过眼云烟。
都无所谓。
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这一刻是快乐的,他是快乐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偷溜下山去。
天下如此大,能够带给他快乐的人太多。
那时他还不常跟着师父在江湖上
脸,太华派又不为江湖在意,认识他的人原本就少,会记住他的人更少。
在
水般匆匆而过的各色人等眼中,他只是个初看并不特别俊美眉眼却生得很舒服的无害少年,嗜酒,贪玩,豪爽洒脱,从不拖泥带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麻烦。
他还拥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像一汪月色朦胧的星夜,明亮,深邃,难以捉摸。
他每次下山去,师父都是知
的。
他当然也知
。
但师父什么也不说。
于是他便也什么都不说。只当默契。
直到那一天,他其实已经忘记了那个被他从酒桌上拐到床帐里的人是何门何派什么
份又长成什么模样,他只记得他在这个人中衣的夹层里摸出来的那块奇形怪状的令牌,和师父当初扔出去予群狼争夺的那块“群雄令”长得一模一样。
也许上面写的字不一样。
但他又没细看过。
无所谓。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这块令牌偷走了。
反正他是从小就在街
巷尾偷东西的孩子,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