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既然献此计，原本也没有打算慷他人之慨，是想要自己去的，但你们七师叔却……”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他七岁上便已听师父说过的理。

        正魔厮杀，江湖争斗，各怀所图，不到尽最后一滴血时，便是永无止歇……想要站稳了自不被裹挟其中，不叫亲近在意之人被洪卷走，已然要拼尽全力了，又哪里还得了众生迷障？

        “他说我是个一板一眼满腔浩然之人，长得就像个正人君子，与那些魔教之人无法厮混，不了这种卧底内应的事，即便勉强去了要不了多久也必然败，所以故意演了一场出剑忤逆师父的大戏，被师父挑断经脉废去一武功……抢着替我去了苍岭山。”

        他当场把这中块垒一口吐出。

        所谓名门正派，有真豪侠，也有伪君子，所谓邪魔外，有大恶人，却也有蒙冤之人，更有许多只是不通人情世故合不来群，其实良心并不坏……正魔不过二字，又如何得尽人心善恶人生百态？

        任遥满脸怒容，嗓音愈发沉冷：“既然都是一般有人烧杀抢掠伤害无辜，凭什么你们就是名门正派，我们就是邪魔外？你们有什么资格以白自居来剿灭我们？”

雄齐心协力剿灭魔教的呼声不断。又说，要论功行赏，只有在剿灭魔教的大业中立下大功劳的门派，才有资格名正言顺掌握群雄令，号令群雄。我于是便……向你们太师父谏言，倘若太华派能安插一个可靠之人打入魔教为内应，不但可以瓦解魔教，还可以为我武林正立一大功，重振太华派在武林中的威望，夺得群雄令，再次成为统御武林的强盛之门。”

        他这样说，岳鸣鹿自然不肯承认，当即反呛：“说得好像你们魔教中人没有过烧杀抢掠伤害无辜的事情一样！”

        令狐羽原本怕他动怒又要和师父争起来，想要劝他，听见这接连两问却只觉心下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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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羽越想越觉得心底煎熬不上气来，不由自主收紧十指，抓住任遥。

        他这副难过模样叫任遥吓了一，以为是自己出言不逊又让羽哥为难，虽然心中仍然不忿也还是赶紧闭口不说了，只双臂紧紧圈着令狐羽安抚不放。

        任遥一直默默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原来你们之所以如此迫我们，不过是为了自己争名夺利。”

        想想那日在武当金时的情状，那些高举义旗围上山来的正群侠，各个浑嗜血戾气，恨不得把他这个其实什么也没的人打杀当场碎尸万段才痛快，那般模样，又哪里有半点“正义”可言？

        一旁岳鸣鹿却还被他怒而发问所震慑，一时回答不出，却又不甘得很，不由呆了。

        任遥所质问的实在是半点错也没有。

        岳君亭见长徒与儿子皆是这副模样，不禁苦笑。

        他下意识深深望向东方寻，一往情深与悔愧如藤蔓交缠，停顿片刻，深深吐息接：

        但即便是如此简单的理，又有几人真愿意听，听得进呢？

        既然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不过如此，又还分什么正派魔，谁杀了谁能算得替天行？

        这江湖之中，太多伪作良善沽名钓誉之徒，一个个人前衣冠楚楚风姿不俗，实则利熏心恃强凌弱，真正淡泊名利侠义心者，往往不是隐居山野默默无闻，便是引火烧被人涂抹追咬得十分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