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宁出来上个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方白的一句“到此为止吧”。

        方白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顺着抬眼望去，一颗熟悉的灰蓝色脑袋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认识归认识，方白依旧不怎么喜欢这个五颜六色发的男人。之前漂的蓝灰色有点掉色了，现在宋海宁着一脑袋黄绿板寸，再个大金链子直接就能出去干架了。

        “欢迎光临。”

        俩大老爷们儿谈这个，画面还美的。宋海宁问他：“你怎么没把女朋友也带出来一

        他们几个朋友平时能赶着凑一块儿的时间不多，难得人齐了就闹得格外惊天动地。一群大老爷们儿放开了耍，平日里的那点矜持和假正经早都扔没了。

        到了中午他没吃午饭就先赶去了这家店，怕路上堵车，也怕店里排队，总得先把客爸爸伺候妥了才有力自己。

        “有时候觉得你这人有意思，”宋海宁又开口，“之前我以为是咱俩不熟才这样呢，现在饭也吃了几次了，你还是这样。”

        “啊？”方白有些楞，就这么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哟。”灰蓝色脑袋看见他乐了，“这也太巧了。”

        “啊。”方白看着他，心里也在感叹，然后有些尴尬，他忘记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打火机咔地一声发出声音，方白边了口烟边给叶小月拨了号。

        “你……在这儿上班？”想不起来名字了就直接过吧，方白看着黑T恤牛仔的男人，一时有点摸不清这打扮是不是店员。

哄着对方，生怕她受一点儿委屈的自己就像个傻子。

        不过方白表面上并不会现出来，俩人偶尔还会出来吃个饭，席间该聊聊，该喝喝，不像当初刚见着时那么生疏，但还是带了点礼节的客气。

        人其实好。

        他一直就以为凯哥这朋友得是什么混街面儿的，那一太不像个好人了。所以从对方嘴里听见这话还震惊，没想到是正经一青年。

        方白接过来看了看，印着一溜儿外文，也看不太懂，估摸着是个洋气的甜品店吧。

        方白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刚回，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宋海宁。

        方白在经理办公室着汇报，下午他俩要一块去一个客那儿谈点事情。其实这本来不属于方白的职责范围内，但组里另一个同事请了病假，这才落到了方白上。

        可能是没想到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对方会说出这话，方白惊得都抬起去看他了。

        方白皱了皱眉，有些不习惯不熟的人之间凑这么近的距离，但也终究没多说，和他一起回了包厢。

        “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还腼腆呢。”宋海宁在一旁笑。

        “咱俩这距离，”宋海宁比划着说了句，“不知的以为你是被强迫和我在这坐着呢。”

        方白这人就这样，子淡。也就在那群哥们儿面前才会稍微放松些，毕竟太熟了，彼此没必要装。

        宋海宁于是也不多问，胳膊搭上他肩膀，是一个半搂着的姿势，“回去吧，凯哥这会儿醒了非闹着要听你唱一首。”

        宋海宁见着他了也不尴尬，挑了挑眉：“女朋友？”

        方白有些惊讶地望了他一眼，这下连装都忘了装，一脸不敢置信一览无余。

        方白抿了口饮料心说我哪样儿啊。

        这下方白听明白了，但是听明白了也就是笑笑，也没往宋海宁那儿挪过去丁点儿。

        后来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感情问题上去。

        “不是那么个意思，就觉得你这人……有距离感的。”宋海宁可能自己也觉得刚才那话不太合适，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啊。”宋海宁边喝着饮料边半开玩笑地问他。

        “对了你一会儿趁午休去下这家店，买几份小点心打包了下午带着给李总，他好像是店里常客。”经理突然想起来，拿了个印着店铺地址的小卡片他手里，“不好意思啊辛苦你跑一趟了。”

        店里装修的倒还温馨，和卡片上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是家糕店，推门进去以后黄色的灯光覆盖了整个店面，橱窗里摆着一个个色泽艳丽的小点心，看着很致。

        这次聚会之后连着有好几天方白都没缓过神来。

        从这之后方白和宋海宁算是熟悉了。他这才知男人是个甜点师，前年刚从国外学习回来，和朋友合开的这个店，在市里也算小有名气。

        方白点点，想了想又摇了摇。

        方白还急着办完事了赶回去吃午饭，也没聊几句，走之前倒是记得加了人微信。对方给他打包了几块招牌小点心，还不肯要他钱，后来听说公司给报销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

        有些事情哪怕再牵扯不断也终究是要说清的。为自己，也为对方。

        “啊，”方白低摸摸鼻子笑了下，“我就这样儿。”

        “啊，这是我的店。”宋海宁笑了笑。他笑起来喜欢扯一边嘴角，出一颗虎牙，看着还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