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回应他。

        大野知它想家了，它知灰狼执着地留在废弃的砖窑厂，这个人类社会的边缘地带，是为了什么，灰狼告诉过它它的遭遇。

        它伸出大轻轻了灰狼仰起的下巴，本只是一个善意的安抚之举，却不知怎么就激怒了灰狼，大野被狠狠咬了一口鼻子，猝然翻脸的灰狼一脚将它猛踹出了窝。

        新窝搭在二楼，灰狼完全没有收减力度，搜查犬沉重的直接飞了出去，还好它有丰富的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立刻蜷起缓冲下落的速度，躯砸到碎砖上，脚掌的垫被凸出的砖割伤了，它疼得哀叫一声，血瞬间冒了出来。

        此时，它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另一老犬的告诫。

        它总是频繁地出入警局，一快要退伍的搜爆犬锐地嗅出了它上的狼的气息，早早提醒它狼犬有别，狼都是不可靠的，排外的，叫它不要跟这种诈的、翻脸不认犬的凶残动物深交。

        搜查犬站了起来，脚掌疼痛难忍，它失落地甩甩尾巴，心凉了半截。

        也许老搜爆犬说得对。

        凌大概只是因为它能给它带来好，才不抗拒它的接近，其实心底并没有把它当朋友，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攻击它。

        鼻子上的一圈牙印缓缓往外渗出血，从来没被朋友真正打伤过的大野伤心了，垂着尾巴慢慢离开了砖窑厂，它能听到灰狼急促的鼻息，可从始至终灰狼都没叫住它，静默中，负伤的搜查犬在雪地上一个个鲜红的梅花脚掌印，在浅淡的夜色下延向远方。

        ……

        大野忧郁地坐在训导员的边，望着雪后晴朗的天空，眼前闪过那漂亮的银白色影，训导员叫了它三遍它才回过神，懒散地据训导员的口令相应动作，满脑子想的还是凌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回草原，有没有……想它。

        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它了，上的伤口慢慢结痂，大野非常思念对方。

        训练不大顺利，结束后，训导员蹲下握着搜查犬的鼻子看了看，一圈明晃晃的牙龈，都给咬秃了。警局的警犬不会是攻击同伴的。

        训导员无奈地训斥，“怎么又受伤了，你又偷偷跑出去了？下次再让我发现，我就把你锁起来，关到老实为止。”

        搜查犬烦躁地嗷呜一声，屈起前爪拨开他的手。

        又过了两天，大野忍不住又偷偷去了砖窑厂。

        它现在对这条线路已经十分熟稔，不需要留下标记就可以找过去。

        可是野狼不在，它找遍了村落，羊圈，鸡窝，都没找到，空气中已经嗅不出凌的气息了。

        大野在村落边界顿足，放眼过去，天地广阔，一望无际的灰黄与天缘相接，那里是草原，凌的家乡，是片未知的地方。

        对于一从小就在警局长大的犬来说，狼养场已经是它到过最远的地方，只有执行任务大野才有机会离开警局。犬类的直觉告诉它，草原很危险，不能轻易踏足。

        凌不见了，大野恢复了无趣的警局搜救犬的生活，偶尔接几个任务，和训导员一起出“远”门，可一向热情高涨的它却再也提不起兴致。

        寒冬百无聊赖地过去，春天悄悄到了，警局里的犬每天晚上叫个不休，大野也叫，它难受，比别的公犬更难受，一岁大的它还是第一次发情，这种燥热来得出乎意料的迅猛，也许是因为它的构造跟别的公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