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的隶短短几句话说得有条不紊，直击要害，这哪里是告白，分明是索命――如果零心里真的有他，被怀疑了心意怎么可能无意辩白，失去了爱慕之人的信任又怎会丝毫不试图挽回。

        黎川点了点，示意隶们把这个立方推下海去。

胆大包天到说自己「可以接受」他，可在零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欣喜得忘乎所以，连亲吻都没了章法。

        这立方里面装着的，自然是那个陈医生。零说自己无需为这个渣滓脏了自己的手，黎川自然也舍不得弄脏零的手，于是决定将他活着封进箱子，在冰冷的海底好好感受黑暗和恐惧。

        广场朝东，高台亦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迎着清晨六点寡淡的阳光，黎川走上高台，把零拥进了怀里。初冬的夜，纵使在这座岛上亦是彻骨的寒冷。入夜前他让人开了台下的气，看来效果一般，雪白的拥进怀里仍是凉的。

        这种级别的惩罚，自黎川接手全岛以来，也是一遭了。耳边响起立方沉入海里的声音，仿佛某个故事的帷幕正在缓缓落下。黎川闭上了眼睛，问现在几点，赵家回答他，是正午十二点。

        低下去，黎川吻住了零的双，忽略过冰凉的感，长驱直入，探进他的口腔。零张开双手抱住他，仰起，又从后面按下了黎川的脖子――着他吻得更深。年轻的沐浴在日光下渐渐回温，把黎川的指尖烧得发，仿佛抱着这样一熠熠生辉的，被这样温美好的人全心依赖着的时候……他也可以不怎么寂寞。

        到了海岸，再换游轮。黎川站到水泥立方旁边，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个立方，只听到轻微的敲击声响。

        广场的另一，几个下等隶拖着一个高大的水泥立方向这边走过来。赵家小步快走着上前，告诉黎川一切准备停当。

        是啊，他的小天才隶聪明又识大，永远懂得如何给他最好的回应。

        水泥的立方在高台前路过，被装上了一辆货车。黎川随即也坐上车，沿着同一条路向海岸行进。

        黎川解开了零的锁链，想就这样抱着他看看日出，可零回过来把埋进了他怀里，颤抖着把冰凉的贴上他的脖子，以此换取一点点温度。黎川一下子抱紧了他，心底竟有一丝羡慕。哪怕以最低微的份出生，这个隶仍然有过朋友，有过懵懂的吻，有素不相识的人愿意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救他出去……于是他仍可以对未来有热切的向往，对人有美好的期待。而自己活了二十八年，除了争夺与掌控，又究竟学会了什么呢。

        「浇筑了半米厚，最里边有防水层，海水灌不进去。里边放了氧气缓释剂，十天以内不会缺氧。」赵家向黎川解释。

        从到尾，他也不过是承认了自己的隶份而已。既然如此，黎川自然不介意把这件事昭告天下。

        黎川不知自己是怎样度过这十八个小时的，事实上他本没有睡。那个水泥箱子沉进了海底，却仿佛压在了他的心上。他太想念零了，想要抱他，亲吻他，哪怕情意和爱慕都是虚假的，彼此的温度也总不会骗他。在一起的日子如果过一天就少一天，醉生梦死也未必不是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