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要不给你弟弟买只糖画？不贵的……一只凤凰也才十文钱。”见摊前孩童如此喜爱糖画，那艺人连忙趁机兜售，小湘儿也抬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

        兄弟二人穿过灯火阑珊一同归家，见摊子竹竿上还挂着几盏未卖出花灯，苏济东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买了一盏莲花鲤鱼的彩灯给湘儿。

        苏临湘哽咽地：“哥哥，你不是承诺过…呜…绝不让…任何人欺负湘儿吗？为何……”为何你也同那些坏人一般欺负湘儿？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泣，回对兄长哀声哭诉着。

        见湘儿满眼渴盼，苏济东摸摸他的脑袋，从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递给对方。那糖画艺人接过后取出称银子的戥子称重，连忙殷切将凤凰糖画递给苏临湘，随后：“公子稍等，我去换点铜板来找钱给您。”

        “东哥哥，你快看！”只见小摊上一位画糖艺人手腕微转、琥珀色糖浆自勺内落在石板上，透黄糖丝逐渐勾勒出一只舞动的凤凰。

        听闻此言，苏济东动作一顿，他缓缓抽出埋在幼弟内的指，神色愣怔地看着湘儿满面的泪水。

胧地虚望雕花窗格破裂分割的世界，无意瞥见某物时苏临湘再忍不住心内的愤懑、悲哀。滴滴泪珠从他微红的眼圈落，洇的睫如被困之蝶，不住颤动。

        待整只凤凰描画完最后一笔，艺人黏上竹签，用小铲刀将糖画铲起，小湘儿不禁激动得拍手鼓掌。这美糖画当真是“熔炼糖浆勺作笔，千般画艺腹中装。探撷取云一朵，顿化金龙美凤凰。”

        听闻此言，那痞子上前作势要殴打苏济东，却被领那人钳制住拳。领人看了苏济东一眼，对那小喽啰使个眼神：“别惹事，钱已经拿到了，赶紧走。”

        只叹息“物是人非，事与愿违”，一切就如多年前那块碎裂的糖画，难再圆满……

        待兄弟二人走到僻静人少，这伙人立即上前将苏临湘兄弟俩团团围住，领的一个无赖厉声喝到：“站住，把你们上的钱全都交出来！”见此境况，路人纷纷回避离开，生怕自己也被趁火打劫。

        苏济东立即把湘儿抱在怀里，对着那个泼无赖冷声：“钱已经都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识相点就快走……我爹可是当朝工员外郎！你要是真敢欺负我们，我回府就让我爹找京兆尹抓你们！”

        苏临湘抬凝望兄长一眼，随后埋在苏济东衣裳上揩干眼泪，呢喃抽泣：“哥哥说的，不许骗湘儿！”

        小湘儿何曾见过这般凶恶的人，吓得凤眸中金豆子直冒。他手里拿的凤凰糖画被唬得“噼啪”一声掉在地上，碎几段，沾满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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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长街十里一片火树银花，小摊竹架上挂满琳琅花灯，集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商贩吆喝……种种声音此起彼伏不绝如缕。

        琳琅灯火中，一个形、长玉立的少年牵着一个孩童。那孩童宛如桃符年画里的娃娃，生得珠圆玉、好生可爱。

        苏临湘此前可从未见过这等高超技艺，他站在摊前聚会神地看着艺人“作画”，一双丹凤眸满盛熠熠光辉。

        苏临湘不由疑惑：“钱……不是都被抢走了吗？”苏济东温声解释：“哥哥可不止带了一袋钱。”长街上鱼龙混杂，苏济东担心会被扒手、小偷之类人盗走钱袋，早就好了两手准备。

        见形势不妙，苏济东忙将小湘儿护在后，与那领的无赖周旋：“我把钱都给你，你们立刻放我们走！”

        明明灭灭、色彩明艳的花灯在暗夜中异常亮眼。这盏鲤鱼莲花灯苏临湘异常珍爱，即使花灯的彩纸已经在经年岁月中褪去了明艳色彩，苏临湘也依旧将它悬挂在窗格上。因此方才被兄长凌辱玩弄时瞥见此灯，苏临湘方才哀伤得难以自持…

        见这帮泼无赖骂骂咧咧地走远，苏济东心里着实松了口气。他忙扯起衣袖干苏临湘玉面上大颗小粒的泪珠，温声劝：“湘儿莫哭，哥哥以后绝不让任何人欺负湘儿……”

        泼无赖痞声痞气地笑：“这就要看钱够不够了……”苏济东解下腰间钱袋丢给对方。那无赖立即打开钱袋查看数目，他不禁心内一喜：果然是只羊。

        七年前，上元夜。

        苏济东伸出小拇指对幼弟笑：“哥哥说到。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见状，原本还满脸委屈巴巴的小湘儿立刻破涕为笑。

        这正是从苏府中偷溜出来看灯会的两位小公子，苏家主母柳氏对自己嫡子爱惜异常，她如何肯让湘儿接市井中鱼龙混杂的腌臜人等？所以二人是在护院换班时瞅准时机溜出来的。

        那艺人足足找了几十枚铜钱，苏济东将钱币收回锦袋里。都“财不外”，却不想此景被几个泼无赖看见，这帮混混　悄然尾随在兄弟二人后，见只是两个弱不禁风的白面小子，歹心愈发炽烈。

        领人正要带着兄弟们去喝酒吃肉，一个小喽啰忽然：“另一个呢！另一个人上还有没有钱？”他上前要将苏临湘从兄长后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