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你跑得了？”程夫人站起，“你跑了，是要将程府置于何地？皇后那边叫我如何去交代？看来你还当真有几分狠毒的心思。”

        是夜，微雨，杏花白。

        将茶盏重重一放，那茶水险些洒出来，程夫人脸色再不似之前的好整以暇，她面色冷凝：“带进来。”

        之后，程夫人依旧是派人到院子里来伺候着，不过不许他出院子大门，于是程锦之就这么养了七八日。

        那眼神语气，都如同对待一件尚有价值的死物。

        气氛沉抑，李嬷嬷弓着子进来，苍老的声音沉沉乍起：“夫人，抓回来了。”

        深宅大院的夜总是尤为安静，因此也显得格外喧嚣。

        思及那日羞辱打骂之事，程锦之瑟缩不敢再说话，甚至不敢多看她，只能堪堪低下，大气都不敢。

        ＊

        远犬吠，近打更，有风拂叶声，有雨落花声，有春花开败声……各种细微明灭隐约不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清晰得可怕。

        程夫人让人将程锦之直接推到雨幕里，寒凉的春雨了他发丝衣衫，有人受命上前笞打他，任他倒在冰凉的青石地上。

        少年穿一袭月白色衣衫，很衬他欣长亭亭的姿，但是此刻他却被人狼狈的押着进了屋内，带着一意与春寒，脸上尽是一派死气的惨白，无有半点春花明妍。

        天微明，屋内尚要靠烛火照明，但依旧是阴沉沉的，此刻主位上坐着漫不经心在喝茶的程夫人，下面站着近十个家丁，均低垂首，分列两旁。

        深夜的程府没有什么人走动，就连亮起来的烛火也很少，似乎所有人都被这早春凉意所侵袭，不肯夜半出门半步。

        正待他要问清楚怎么回事，外面却已然走来一人，正是程夫人。

        春日的雨总是来了便不轻易走的，昨夜细雨早已化为淅沥密集的雨幕，庭中抽新绿蜡芭蕉饮泣，青石地上早已积了一层雨水，晃动天光。

        程锦之抿着没有说话，态度已是十分明显，程夫人轻笑一声，便让人继续打，丝毫不手，甚至还吩咐人去强扯了他的衣裳，让他不/着/寸/缕淋雨，任人围赏观看。

        这茶是刚沏好不久的，的茶水瞬间灼红了他的小半张脸，茶水顺着巧的下巴下，而凌乱的发丝贴着侧颊，好不狼狈，但并不难看。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到前院去了，就能离开这里了。

        这样的羞辱确实比强刑严打还要让人难以忍受，程锦之就这样一个人蜷在雨中，纤细白皙的形引了不少蛮家丁的视线――直白、下/，一雪白肌肤，那年轻柔韧的腰肢与双，尽是他们连逡巡的目光。

        不等程锦之再说什么，程夫人又：“给你两天好日子过，你就要给我犯贱耍浑，看来你是自找罪受。”顿了一下，起，“把人给我带过来。”

晓高热已经退下去了，就连上的衣裳也被人换了干净的。

        ＊

        “我不嫁。”程锦之想要挣开押着自己的人，但是没有成功，逃离的失败化为不甘和愤怒，他终究还是出口大喊，“我不入！”

        那边的程夫人自是万分满意程锦之如今的表现，得意的眼色一闪而过。

        她这一提起，程锦之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上伤口上传来清晰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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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瑟瑟发抖的美丽，很漂亮，也惹人遐思，即便他是男子。

        他知，一切的平静都是假象，他真正要面对的，是整个程府和皇的威压。

        一盏热茶尚还没喝完，外面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杂乱，急促，惊破微光。

        “我问你，以后还跑不跑了？”站在廊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程夫人绝情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走过去伸手将程锦之的下巴抬起，像是在端详一件致的货物一样打量着，随后撤开手：“脸上的印子差不多消了，等会让李嬷嬷再拿些药背上和上的伤口，可不能留下什么不好看的痕迹。”

        不，他不想这样。

        攥着手心，程锦之能感到自己心得很快，这么多年，他一次这么紧张，紧张到全发抖，紧张到手脚冰凉。

        直接扔了茶盏就往外走，几个人带着程锦之跟在她后，甫一出门便是一寒意袭来，料峭冷风携着雨丝飘入檐下，让人避无可避。

        那日程夫人说的话程锦之久久不敢忘记，每每想起都是心惊胆寒，她说，你只要没死，就得给我入。

        “入不入由不得你。”一语未落，程夫人直接抄起手边那盏热茶泼到程锦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