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声，徐氏眼色深深地看着周子佩，似乎还是不能理解为何周子佩如此坚信程锦之不会背叛他，须臾又好像有些了然。

        在徐氏的注视下，周子佩站起，一边轻轻掸了掸衣摆，一边说：“我要他去御书房偷一份奏折。”

        没那么简单，徐氏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嗤笑：“男人果然都只爱美色，他要是没有那张美人，你还会留他？我不信。”

        “我知娘娘深居在此，心意不平。”

        谢景予没活过弱冠，她被废了，徐家也受到牵连，他们都有罪，都是无情无义之人，他们都合该不得安宁，怪不得她。

        “草率。”徐氏明显的不赞同，“你就这么信任他？万一他反水，那你我可都得死无葬之地。”

        吐出一口，借由此压下心底的恨意，徐氏冷冷一笑：“王爷还是不信任我吗？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今日你同他见面是早有预谋？”

        “倒也不是预谋。”周子佩笑了两声，也没有刻意隐瞒，显得很坦，“或许我该说是……心有灵犀。谢子钦总说他单纯，其实他也可以很聪明，胆子也可以很大。”

        “什么？”徐氏不以为然，“奏折的数量都有专人清理制，迟早会发现他的古怪，就算是皇上再他，到时候也不可能放任不这事。”

        深居佛殿的徐氏许久未曾出来，木鱼声“笃笃”地，似乎成了这里缠绕的永恒，完美地入。

        “他会站在我这边的。”周子佩眼神很笃定。

        “他握着谢子钦的心，我拿到了他的心。”

        程锦之可不就是擅长那些手段么，让一群男人为他神魂颠倒，看来周子佩也没有逃过，他说程锦之会站在他这边，那么肯定，就好像认定了程锦之已经归心于他。

        这一句戳到了徐氏的心，她蓦然睁开眼，脸色微变，不再故作平静不在意，似乎连眼瞳都在颤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他才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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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佩只摇了摇，并不辩解。

        徐氏微微皱眉，只听周子佩继续说：“我借着还玉佩的机会压了一张字条在下，他现在应该看到了。”

        果然，虽然表面上是幽禁栖梧的潦倒废后，其实徐氏也不是那么无用，至少消息灵通这一点能代表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可是她倒觉得，丢了心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若是没有他的那份原由，谢景予怎么可能郁郁而终？谢景予的死都让谢子钦不闻不问，他满心满眼都只有程锦之，只有色，没有他的儿子。

        “不好，娘娘明明知这样不好。”将衣摆一撩，周子佩也跪在了徐氏边，对着佛像叩拜三回，这才说，“我想大皇子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不甘，他才十八。”

        徐氏当然知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就是那个人，他也是害死谢景予的罪魁祸首，同无情的帝王一样，都是。

        “我已是废后，难得王爷某大业还能看得起我。”徐氏不置可否，合十双手，也并未去看周子佩，轻轻闭上眼像是在许什么虔诚的心愿，半晌才说，“王爷何必扰我清净，古佛青灯了此残生便好。”

        “打算么……我以为我们其实不需要很多打算，只要拿准一点便好。”说起这个周子佩显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轻描淡写，“现在谁不知皇上心尖上有个宝贝，冠六事事都以他为先，这样的人，要从他的手里抢江山都不需要太多手段，只要能把他的枕边人拉拢过来就好。”

        “我说了，小公子很聪明。”

        “我知娘娘与我所期相同，既然如此，自然该合作。”他站在徐氏侧，就在佛龛前目视前方的金佛像，“我也知娘娘迟早会答应的，之前的拒绝不过是暂时的掩饰，已经够了。”

        “若成大业……”周子佩也是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心里却好像早已有了完美的答案，“美人呢，自然不能暴殄天物，他留着侍君，这华丽皇里的美人，是盛世最美的点缀，最合适不过……那是他的归宿。”

        素衣妇人云鬓依旧，挽着最简单却又不失庄重的发髻，未着修饰，但一睁开眼，谁都看得出死水的眼中荒芜而憔悴。

        “王爷又来了。”很平静的声音，同时木鱼声停了，只见一青衣翩翩的公子出现在门外，自若地走来。

        可笑可笑，徐氏低无声地勾了勾角，没有说穿，而后又侧首去看周子佩：“若此番大业成了，那王爷如何置他？”

        “你知什么。”好像浑不在意，轻轻巧巧的一句话。

        “那万一他失手了呢？”

        “那现在王爷有何打算？”半晌，徐氏才问。

        没有去打扰她的思绪，周子佩很理解似的微微垂下眼，他知徐氏已经不会再去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现在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如他所说，迟早的。

        “不，娘娘猜错了，我要他拿的不过是一份空白的折子，非大臣上书，只要他能在那空白奏折上盖上玉玺印鉴，便能为我所用。”周子佩摇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