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吃素，外面似乎有些声音，他出门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老女人，她刚从房间里出来把房门锁上，手臂上还挎着个布袋子，见他也出门，很亲热地迎上去，“你也出去啊？”

        “罗姨？出门买菜啊？”他随口问了一句，“我也去买菜。”

        “一起吧，我都好久没和人去逛菜场了。”

        老女人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他也不好意思推开，只是觉得有些起鸡疙瘩。和老女人下楼后看见了几个警察在宾馆楼下，老板在警察的询问下显得一脸无奈。

        “我不知，我真的不知。”老板双手一摊，“我只是生意，哪里会去人家夫妻间的事情？我又跟他们不熟。他们三个月付一次租金，我为了这一千二百块钱来骗你们警察？我生意不要啦？”

        “我们都出了好几次警了，妇联都介入那么多次，你真不知？就算是听说也听过很多次了吧？”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我只是个生意的，又不是他家亲戚，怎么可能知他的家务事？那男的住在楼上我们住在楼下，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去人家租客房间里好吧？”老板口气不善，“你问我就相当于白问，我知的也没你多。”

        警察叹了口气，见阮宋和老女人下来，想着应该是邻居，低不见抬见的应该能知点事情。老女人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她说她年纪大了，睡眠重，晚上都睡得很死；阮宋怕给自己惹上麻烦，说自己常常没在家里，连那对夫妻都没见过几次，打着哈哈糊弄过去。警察见从他们上挖不出什么东西，只得作罢。

        老女人挽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出去，菜市场离这儿不远，走路去大约十五分钟。老女人打了个哈欠，，“那男人，下手狠的，当天晚上我在家里从猫眼里看了，可惨了，那女人脸上全是血。”

        阮宋眯起了眼睛，“是吗？你刚才说你没看见。”

        “那么大的声音谁听不见？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最讨厌和条子打交了。”老女人一脸的无所谓，“我没敢出去，那男的打起老婆跟疯了一样，我老了，也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

        “哦。”他只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老女人反问他，“你那天晚上没听见？”

        “当然听见了，只敢躲在家里自己看，不敢出去。”

        “你不出去是对的。当然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男的本来就喜欢打老婆，我搬来这里住都五年多了，那两口子三年前搬来的，搬来之后我就看见这男的打老婆，妇联都来了好多次，男的每次都拘留，但是拘留不久，女的也贱，打了之后咬牙切齿非要离，结果男人下个跪个歉就原谅别人了……然后就接着打，一直打……哎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老女人了鼻子，“之前打得可惨了，鼻梁骨都打断半，后来看那女人有段时间手上绑着石膏，才知是被她男人打到一条手臂粉碎骨折。再后来有半年多没看见那女人，听老板娘说了才知是被她老公打得断了三肋骨，戳到肺里了，好久才救回来，真惨。”

        “啧啧，真惨。”阮宋也叹了口气，随后也不再谈论那对夫妻，转而和老女人进了菜市场挑选蔬菜。

        老女人见他挑的都是小菜，连点荤腥都没沾，觉得奇怪，“你不买肉吃吗？”

        “我不吃肉。”阮宋说，看见老女人有些诧异的眼神，他又有些尴尬地补充一句，“我信佛。”

        “哦……你信佛……”老女人沉了一下，“这样啊，那我今天点好吃的，我们一起吃饭吧。”

        “这怎么行呢！”

        阮宋不习惯和其他人靠太近，突然有人这么温和地跟他说话，第一感觉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措手不及。他不习惯别人对他好，甚至总觉得这种示好是刻意的，想要从他上换取某种利益。

        老女人挽着他的手回去的时候，只听她叹了口气，“哎。我真想我儿子，他比你大几岁，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有时候看见你，就想起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