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听见他们的喊话，我不慌不忙的放下行李，整顿沙尘世，调整期待心情。

        直至到了菜馆，到了包厢，各自就座之後，我才得以一睹这个小妮子的样貌。

        我印象中的小雅很爱笑，不过，也有她伤心泪的一面，就像那个晚上，她哭得令人心疼……还记得我决定出国的那一天，她哭了一遍。记得跟她许下童言无忌的承诺，她又哭了一遍。那天我要上机的一刻，她更是哭得颠沛离，惹人怜爱而依依不舍。

        「呃……」

        「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到外边吃饭？」嫂子拉着小雅，跟她小声嘱咐「小雅，跟小叔好好打声招呼。」站在嫂子旁边的小雅侧扭，短促无尾音，不耐烦的哼「……嗨。」——当我和大哥嫂子一边走一边热衷聊天时，那个穿上风衣帽子盖的小妮子一直走在前，步调不赶不忙。直至此刻，我仍然没能好好正眼打量她的样子。不过，她的背影已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样子。记忆中的她，高才到我的腹下，每次聊天，她总是抬，我总是低首。现在的她，已经长得跟她妈妈一样亭亭玉立，虽然还很矮小，但纤弱段的相映下显得特别修长。

        旧屋座落城郊相接之地，三层的老式村屋，地下是起居室，老妈的房间，还有厨厕和杂物房。二楼是大哥嫂子和大姊的房间，也有独立厕浴。三楼是我以前的房间，也是我们的游戏室——当下，灯影稀落之间，那个躲在黑幕里的影从楼梯上乍现。

        「对了，待会儿我们到村口那家菜馆吃饭好吗？」大哥说。

        想起了她，我也不得不像个老子般缅怀往昔——出国前的那段日子，我们一家几口，老妈，大哥嫂子，大姊，我和小雅仍然住在一起。因为大哥的事业刚要起步，他们两口子忙得不分日夜，所以带她的责任落在我们上。家里教的当然是老妈和大姊了，但游戏玩乐自然是跟我这个小叔。因此，小雅特别喜欢跟我一起。不是童年时候的拍纸弹珠，还是才刚冒起的手机游戏，甚至只是到旧屋附近的荒地奔跑捉迷藏，或者只是睡个午觉也好，她都跟我如影随形乐此不疲。

        虽然阿姊後来亦产有一对儿女，很乖巧可爱，而且聪明伶俐，但我独爱小雅这个小妮子。要说一个大方得的理由，只因为小雅更乖巧，更懂事，更深得我心。但扪心自问的话，大概是自己的情感投吧——因为小雅是嫂子的女儿，样子就像嫂子复印下来般。因为跟她一起，让我总有一点美好错觉……对了，还记得她四、五岁的时候，已经俨如一个小美人般，活脱就是迷你版的嫂子般。

        「那又不用呢！我只是说这菜他们煮得不好罢了，他们还是有很多捻手小菜的呢！」「喔！原来如此。」聊到此时，也听见下楼梯的声音传来了。

        「小雅！」大哥喊。

        「小雅——你看是谁来了！」嫂子也热衷的喊。

        「嗯！知了！」淡薄的一声後，影消失於黑暗尽。

        的确，长大了的小雅，就像嫂子倒模一

        大哥是商而优则仕的最佳典范，商界打多年，混出了名声，亦开始藉由名气打入政界。大概是大哥的名气之故，来招呼的不是一般侍应，而是菜馆经理。一番寒喧，一番客套，大哥毫不留情的点了半围要价三千多元的酒席，说是为我设宴洗尘。更为我好好介绍一番，为我这段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添加一点情面，嘱咐若我光临，必需以上好酒肴招待。

        「好喔好喔！一说起他们，我就想起他们的咸柠檬蒸乌，口水都开始了。」「但事先声明，真的没以前好吃了……自从他们的老板退休，由他儿子接手之後，味已经不同了。」「呃……那，要不换另一家好了。」

        看着嫂子一脸尴尬的走上去，大哥亦只是跟我展示一个无可奈何的嘴脸。而我呢，说没受打击是谎话，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但也只能无奈接受……毕竟我是一个离家多年的人，独在外，见尽了一切生离死别，也学懂了该要如何面对世事难测，人心易变这些不争事实。

        还记得她每天放学回来，总是「小叔——小叔——」的大老远开始喊着，甫一进门便拉着我，跟我分享她今天学到了什麽，抱怨同学老师的什麽，或者威利诱要我冒认她的爸爸为她不合格的试卷上签字……哈！那些回忆真的很甜美！只要想起了她，就满满是她唏唏呵呵的吃笑声。

对上一次的话，应该是在她还在高中的时候吧！对了，是老妈出殡，我回来奔丧的那段日子……喔！算起来已经有四、五年多了。不过，如果跟我这个离家十五年的人来说，四、五年的时间，不过是眨一下眼睛的光景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