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抱着老妇。不要紧……一切都不要紧！卑贱的都留给我吧，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隶……他当然不叫这个。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好像是大伟、或是阿强，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名字，随可见、不突出却深刻。深刻得，别人往往只记着了名字，却忘记了人。

        「一个人在外面住，多不方便，有空多回来，我给你煲些汤水。」

        反正以后再也不需要了，什么鬼名字，只要记着自己的分。

        「是的。我是。」伏在地上仰望着男人，他如此高大而自己多么卑微。

        「吵什么。」男人一出现，气势就震压全场。原本拉扯的全都一字站好，他跌坐在地上，看着帝王步近，方发现什么是恐惧。伤心与屈辱涌上，化成泪水下了脸颊，他这步棋走对了，男人看来他就像艺术品般单纯无害。

        雨和汗透了衣服，没命的跑，终来到一间酒吧。很久以前他就有留意了，出入的都是男人，总是看上去光鲜的，带着漂亮或可爱的男人离去。简单直接，这儿是买男人的地方，他要进去男。

        放弃了一切，感受、自尊、爱……及、他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他也不明白，活着到底是为什么。直至他把第一个十万拿回家，看到老母亲眼中闪过泪，第一次抓着他双手。

        （４）

        夜半三更跑到街上，他没甚么擅长的，只就有脸漂亮。老母亲也是这个意思吧，迟钝如他还能找什么工作，唯一的武就是。

        家，陌生的语汇。怎样才算一个「家」？如果是指居住的地方……那这间小套房，也算是他的家了。可是他没有家人，很久以前还是有的，不知不觉间却不见了。

        留不下……留不下。

        这是他唯一的价值，对他妈的家庭的唯一贡献。

        「妈……我不累……不打紧的……我还可以撑下去。」我的工作只是躺着，不累的。只是活着好累、好累……

        家中没有他的位置，别浪费米粮。但是养你这么久了，总要有点贡献吧？

        很不幸，他不但称不上出色，甚至还有些愚昧。就像他永远想不通为什么母亲要在优秀的哥哥诞生后，还需要碍手碍脚的自己；既然他已经是多余的，比他更迟来的妹妹却受万人爱护。

        并不是说，他们死了或是什么的。

        「工作会不会累呵？」

        他听罢，点点，明白母亲的意思。默默离开房间，看到阿哥迎面而来，看到他，避他彷如蛇蠍。

己跟狗一样，像一开始也是匐伏在床上，等待男人幸。

        「你哥他了不起，考进了研究所。你妹也要升中学了……」老母亲难得拉着他，说上两句「你知咱们环境不好……」

        自开苞后，莫先生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直接抓起他的双，或绕在腰间或放在肩上，直入最深柔脆弱的，恣意疯狂摆动、又静止待在里面不动。本没必要理会下的人是睡是醒是喜是痛，即使高或是昏迷，都不响一声。

        「辛苦你了……妈也不想、要你去工作……别怪妈，我们都不想的。」

        骨瘦如柴的手颤抖地抓着他，泪。他一瞬间还以为老妇就要跪下，亲吻他的右手。关怀备至的声音，献给救了他们全家的神。损失了一个，余下的都得到救赎。

        在众人面前，把上衣脱去，出洁白无暇的肌肤。他跪着爬到男人的脚边，神圣地拉过他的手，以烟在左方突起烙下印记，强忍住火辣的痛，直视着主人的眼睛起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隶。」

        「隶。」

        他的家……暂且把那称之为家，除了父母外，还有一兄一妹。哥哥很优秀，妹妹受爱，而他像大份排行中间的，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不起眼也不被重视，多拿来被比较的物件。

        漉漉的他推门而至，空气突然一阵静默，侍应和客人无不惊骇，目瞪口呆看着这格格不入的入侵者。褴褛的他於高级俱乐，就如混在天鹅群中的丑小鸭。侍应有礼地围上来，双手却相反的抓起他手臂。挣扎、反抗、他高声大叫「我要工作！不要赶我走……」

        （３）

        「我就是老板、莫尉宗。」扬起手上的雪茄，一缕轻烟飘过又消失无痕「想在这工作？你是男吗？」

        「我买了。我专属的。」男人以烟指着他，命令式地答允他的要求「你叫什么？」

        他就这样以每月十万元的价钱，把自己卖了。称不上是牺牲，他只有这种利用价值。

        他还算是人吗？成为了男人的玩物，好听点叫包养，诚实点可以直接叫隶，反正哪种都会引来别人的鄙视。哈，那又如何？自尊一斤值多少。钱，他需要钱，他什么过程什么方法，反正到最后他能够得到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