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松了口气。

        所以当楚瑜透支全力量，一剑贯穿天魔腰腹，又被他最后一击反手打入海中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

        清寒剑光无限放大，眨眼间上江逢的右翅，戳中正心，划出无比刺耳的巨大响声。

        ＊

        “还可以再快一些！”

        “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只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声，竭力维持冷静，浑直冒冷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看到了子微的雪白狐尾，像是亮着银光的星，泛着棱光。二人相持不下，江逢蝶刃弯曲，眼看就要趁他手无兵刃，砍向狐尾。

        他当年浩浩抢夺灵宝，暗袭各族宗中弟子，几乎将大半个仙门都席卷得支离破碎。仇敌没日没夜追杀于他，没一个得手过。

        天生剑骨，人剑合一。

        楚瑜曾被封为蜀山第一剑修，并非是因为他灵力深厚，而是他潜力之高。

        “你不要命了吗？”他摸着她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声音颤抖，“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楚璠是第一次违背阿兄的命令。

        昆仑前所未有的快，风破面颊，撕开衣袖，她浑破破烂烂，被血雨噬穿，冒出了嗞响。

        楚璠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阿兄，我们不能欠他的，不是吗？”

        他给了天魔最后一击。

        他握剑的手在抖。

        万丈海渊，深邃而幽远，周围魔气越来越厚，飘着几浮尸，咸腥的海水淹没口鼻，恶心而又黏腻。

        他在深海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灵气罩，血雨滴在上，像是腐蚀生命的毒水，楚璠觉得自己的肤已经烂掉了，疼到骨子里。

        “没事的。”楚璠告诉自己，也告诉下的昆仑剑，“昆仑，我相信你。”

        修仙之人，求的是泽被苍生，惠及千秋。至少看起来，要像子微那样。

        他气得额上青直：“璠璠！”

        楚瑜低垂着，将她放置在巨石之下，白衫衣摆沾满鲜血，黑发凌乱，像极了潦倒谪仙。

        他影闪逝，扬起手中之剑。

        剑势迎上天魔的攻势，两种力量猛然交错，天地迸发一声巨响，红雾摇摇散。江逢被剑光震得一晃，重新调整，朝子微袭去。

他怒喊，“你给我回来！”

        她强忍着剧痛，眯眼指路，“向左，再往右……”

        ＊

        剑光与人影化作一，呈游鹿之态，在乱象一片的红雾之中，几乎要落成一惊雷。

        他自私自利。

        子微收剑，往回看了一眼，讶然：“璠璠。”

        轮廓柔和，影轻盈，像灵动的

        明明想着让他们两败俱伤的。

        “得谢谢他。”

        天魔燃烧神魂，实力暴涨两倍，即便子微重新拿到昆仑剑，也并非能全而退。

        “昆仑，去！”

        这是外人对他的看法——蜀山楚瑜，冷血无情，反复善变，不似正，虽得剑真传，却不可与之深交。

        一剑飞来，万古湮灭。

        而楚瑜恰恰相反。

        楚璠正在往下掉，她看见子微还飞过来救她，连忙大喊，“背后！别我！”

        海水扬起他的袖袍，被旋成斑斓的光影。他提气之前，越过自己在水中的衣袂，看见一人影。

        “我现在还活着。”楚璠点了点他的心脏，艰难，“因为昆仑剑，我们也还活着。”

        楚瑜疾飞过去，堪堪接住快落在海里的楚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