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想好，这个计划就搁浅了。

        他冲她摇了摇。

        他不放过一丝希望，向有经验的大人打听移民的路线，多数时间他们只当儿戏，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想单枪匹离开这里，简直天方夜谭，于是便随意敷衍几句将他打发走。

        他暗自发誓，不会再留在这里。

        角落里走出一个同样脏兮兮的女孩，她看起来有七八岁了，事实上，他知她或许有十岁了，只是营养不良导致她发育的很慢。

        他了脸上的血，一瘸一拐的沿着泥路一路向前。

        他扔掉铁片，一黑一蓝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面前这个捂住满嘴鲜血的胖子，他涕泗横，疼得在地上打。

        接踵而来的是更大的麻烦，他必须得在那胖子的父母提着步枪赶来之前逃离这里。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天际，另外两个孩子被脸上溅到的血吓呆了，待反应过来，连忙转跑去喊大人。

        然后呢？

        “我叫曼哈，我吃不下这么多，这块给你吧。”

        于是他转，喊住了那名善良的女老师。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却又无能为力。

        极力忽视掉饥不可堪的胃，他向她说了谢谢，转走开。

        他向西行了大概一千米，遥遥看到远空地停留着一辆越野车，他以为那是军用车，下意识想躲到安全地带，旁边街却有人走过来了。

        而过的是这片区域的区长，跟在区长后的是他的启蒙老师――或许他应该与她别，感谢她曾经温柔而有耐心的教导。

        约萨德模糊着泪眼，在昏迷之前看向面前站着的这个小他4岁的孩子，他脸上沾满了血渍，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约萨德只觉得他像古兰真经上记载的魔鬼撒旦。

        没几天，他便再也没有看到她的影，不久，他便听到约萨德边的跟班和他的朋友说起这件事。

        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它甚至可以被当作明码标价的商品，抛掉人，随意贱卖。

        他从不畏惧豁出命守护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虽然他能守护的也只有自己的命了。

        他不死心，前前后后花了两三年，才规划了一条路线。

        “知吗，曼哈被她父亲卖到黑市去了，只要三万里拉，我本来打算要她新娘子的。”

        打斗不可避免，他们将他的鼻骨打到骨折，两侧的牙齿也打掉一颗，上其他细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尽如此，他没有输得太难看。所幸对方今天只有三个人，他们面对九岁的孩子时十分容易轻敌，只一步一步近他。

        他回到自己的小房子――事实上那只是一片在遮了旧篷布的断残垣。他从墙角的泥土里挖出一个锈掉的铁盒子，里面有两千里拉，这是他攒了很久的积蓄，他脱下上的短袖，捡起地上那件稍微完整一点的套在上，这就是他全的家当，一点叙利亚磅和一破旧稽的行。

        约萨德将撕成碎片的薄本甩到了他的脸上，周围一片哄笑附和。

盖的淤痕，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他只将握在手中那锋利的、被心打磨过很久的残余炮弹碎铁片回腰。

        先南渡到约旦，再想办法坐船横渡地中海，目的地是意大利。

        女孩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想劝他收下，又想起刚才他狠戾的眼神，言又止。

        约萨德他们不会放过他的，他接受了她的好意，便有可能会拖她下水，她很善良，理应不该承受这些。

        女孩试探着向他走来，在对方收起警惕的目光后，将手中两片面包中的一块递给他。

        若这点不到，他会用铁片抹了对方的脖子，最糟糕不过同归于尽。

        约萨德嘴里继续吐出肮脏的话语，趁他走近，未闭上那唾沫横飞的嘴之前，他摸出腰的铁片，用那个将为首的约萨德的整条贯穿。

        每年都有很多人从难民营偷渡，大多会在半路病死或饿死或被杀，也有少分成功案例。

        在9岁那年，转之后，他遇到了他的雇主。

        几个挑事的孩子发现了他的本子，上面记录了他画的略的地图和逃亡路线，旁边罗列着雇用童工的工作，这点东西，耗费了他很久的时间，他们轻而易举地将它撕碎。

        “想跑？跑到你婊子妈那里和她一起工作卖屁吗？”恶毒的话语响起：“讲真的，这也算童工喔。”

        然而，善良的女孩子在这样的地方似乎注定不会有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