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及血渍也没出什么表情，将被子拢一团抱出去，很快又抱了一床新的回来，往他后一丢，开窗通风，又拿了扫帚和簸箕进来收拾残局。

        取出温度计一看，长长的水银线一路延伸到39.

        陈行闭上眼：“当然是慢型，重型不就让你如愿了？”

        脏死了。

        很难理解她这是强忍的什么怒火，陈行眯了一下眼：“好好说话。”

        陈知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行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大块的玻璃碎片，也不像是要自杀，抬起看了她一眼，倒像是对于杀她这件事跃跃试。

        陈行手里那块玻璃她没动，见他情绪冷静，她抽出一温度计要给他重新量温，果不其然被他抵住了咽。

        陈行嗤笑着将玻璃碎片往墙角垃圾桶里一丢，仰面躺倒在床上，为陈知没有离开的离奇行为找到了理由：“想看我什么时候死？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他上着他厌恶的血，说不准这病其实是一种解救，不会再生血，干了就解脱了。

        下一秒，他抽出温度计往她面门上砸，温度计打在她鼻梁断成两节，玻璃碎屑和水银珠子了一地，陈行着气：“出去――”

        陈行眼睛盯在手里的玻璃上，缓慢地回答她之前的问话：“拿枪是不稳了，但是杀你还是绰绰有余。”

        都走了才干净。

        陈行的面色逐渐由淡漠变得难看，最后变成一种扭曲的愤怒：“……你翻我药了？”

        陈知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只说：“我待会回家去把你的药带来，也不知跟退烧药混起来吃有没有什么反应，还要去问问徐阳。”

        他思维清晰，固执得厉害：“现在已经知了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是不是可以了？”

        他神状态实在是不稳定，早些年会在伤害她之后的半夜里跪在她床边哭，第二天起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如今虽然不会了，但眼下这样子实在也不像是能杀人的。

        然后他开始咳血，他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大概率是呼有点出血，白被单上淅淅沥沥落上红，显得格外扎眼。

        这表情看起来更像怜悯了，陈行眼睁睁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口剧烈起伏。

        陈知深一口气，抽走他手里的检查结果，定定看着他：“等价交换，我要看你报告单。”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厌恶，陈知松了口气，坐在他床边又等了几分钟，才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温度计可以拿出来了，低一看，呼绵长，已经睡着了。

        陈行动了动，将自己下半挪到床上，勉强睡着，察觉到陈知替他盖上被子，又细致地掖好被角，他才懒洋洋开口：“我碰那种东西干什么，赌场里人家送的。”

        她把自己行程交代得一清二楚，陈行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轻哼，示意自己听见了，听见陈知继续：“所以你得告诉我，那包大麻你碰没碰过？”

，被她气得不轻。

        陈知不耐烦地将温度计插进他腋下，问他：“慢型还是重型？”

        他脸上呈现出一种神质的疯癫，冷静又仇恨：“别把你对着别人的那种怜悯用在我上――我不需要！”

        陈知见他咳嗽，也收了声，绕到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陈行皱着眉，有点意外她的殷勤：“你还不走？”

        陈知又重复了一遍：“量温。”

        陈知嗤笑：“我当然不走，我看看你会不会死这。”

        他伏在床沿咳得撕心裂肺，整张脸都浮上窒息的红，陈知垂下眼睫，摸了摸自己鼻梁――上面被刮出了一细小的血痕，嘲讽地笑了。

        他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快意，却愤怒地将床柜那杯开水扫落在地。

        她手上拿着一捆温度计，放在床柜上问他：“发完了吗，不够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