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次午后，唐时能回忆起夏季末尾的西瓜味。太阳源源不断带来的热量，沙粒在手心的摩，还有穆子清和旻冬的笑容。都说回忆最动人，他却只觉得越回想，心脏就越收紧，向中央缩去，再拿了利用力地捣。

        唐时差点起来。

        后来有同事问他，什么水箱？长什么样子？水箱有多大？

        彼时案件有新的突破口，嫌疑人在上川区范围内锁定了十人左右，大家都觉得要看到光明，很快一切就要水落石出了。唐时给旻冬讲了一遍，旻冬以可见的程度变得高兴，不停谢，好像整个人都有了生机，有了生命力一样。

        两人并排着坐在面朝海岸的椅子上看穆子清玩沙子，半晌，旻冬突然笑着比划：“那是你的妞？”

        唐时站在黑黄色的防护线后面，看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员拖一个水箱。它周透明，一路在地上留下两条水迹。有人在自己的背后，一遍遍说，唐警官，唐警官，你没事吧？

        旻冬于是把笑憋起来，笑得肩膀一动一动。

        唐时估计不了，因为他觉得它明明就很大，可是为什么两人就能拖动，轻而易举就能破碎？他又觉得它明明就十分的小，可是为什么里面能容纳下一个二十二岁的成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一个家，和已经死去的灵魂。

        “滴。滴。”

        “你会画画？”唐时探过去，看见一些轮廓，“画的什么？”

着，在旻冬的房子下吃着西瓜。秋天的瓜不太甜，但吃在嘴里也算清爽，穆子清吃了两块，就又走到远去玩沙子。

        唐时坐在原地看她的背影。

        旻冬这次老实地点了。

        水箱有多大？

        上一次唐时见到这张脸，是在旻冬珍藏的相册上，和他的画上。而她的下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合上去的鱼尾，线甚至都清晰可见，一点线飘出来，在水里静静摇摆。

        旻青的长发飘散在水面，上没有衣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在水箱里。

        旻冬笑，侧过给他看，他比划：“妹妹，妹妹也漂亮。”

        “喂？”

        他这些天常常睡不好，接起来电话的时候满后背都是冷汗，弄的床单一片濡，冷风进来，让人打哆嗦。他眼底发青，太阳一阵阵地，拿起来接，声音是哑的。

        难为穆子清有半天的行程，唐时刚好接了同事一个案件询问的电话，要来收集几样旻青的私人物品调查。不过唐时没告诉穆子清，只说要去看一个调查任务时认识的朋友，顺便带她去海边逛逛。

        出乎意料的，穆子清同意了，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11月3日，凌晨三点，唐时被电话铃声吵醒。

        唐时看了一会，翘起嘴角：“怎么样，漂亮吧？”

        他站在那里浑浑噩噩，一句话也答不出。

        “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