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东临殊途

尹辗摆摆手，那人退下去了。他又转向我，“好了，说说吧。”

后出现一人，“覃公子？”

他看着我，不答反笑。

我松一口气，暗自庆幸，好怕他的尸被拖过来，血肉模糊的呈在我面前。又担心起黑衣人上的血，是他自己的还是无影的，缠斗了这么久，他肯定赢得很艰难。

好在阙狄衡行事足够谨慎，只派了无影一人前来，等他发觉不对劲时，早就埋伏好的暗使四面八方突然出来，将他团团包围，刀光凌厉齐刷刷指向他。我快逃两字还未落下最后一个话音，就被人捂住嘴反绑住手往后拖离。

我突然意识到，“你是故意，放走他们的。”

“之后的事你也知了。我在城外安排了船夫接应他们，鸣放花色不

“主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要再……”

就算我救过他命，他也不会来救我。

凉风习习，夜色暗沉。和着晚风，蛙叫蝉鸣。柳絮飘扬，乌丝墨发。

他换了问题，“那你说，你是怎么把他们送出城去的。”

我有些愕然，又有些迷茫。

“你也不用怀疑自己哪里出了错，哪里有疏漏，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是从什么时候我们盯上你的――只要有人出城，我的人就会留意。自你去见他开始，我的人就一直跟着。”

我不解，“那你为何迟迟不动手，偏要等到现在？”

“接着说。”

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我的监视之下了。”

“其实很简单，就是窜通了青楼老鸨，打扮成院尸首，从运尸口接出来，接着绕到城后边的偏门，装进麻袋混在死尸堆中运到山上丢掉了。”

“一旦正面交锋，就不得不杀掉他们。杀掉他们，不难。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也不难。但他若一直不回去，邻国国主必定猜得到出了意外。一旦要不到人，两国战争上就会打起来。”他看起来漫不经心。

“就这样。”

我慢慢转过，笑得苦涩，“你不该来的。”

“你觉得我要用你的命威胁他，他会出现吗？还是说，”他顿了顿，“斩首之后，和尸一起挂在城门之上，让以后再来的探子留以警示。”

“前一天我看过，晚上下雨，泥土被冲刷了许多，中秋那天暴晒，水分蒸发后我又让人去把土翻了一遍，土质很松很很容易挖开。原先帮过运死尸的老伯事，我建议他们在山上放把铁锹，万一有人没死还可以自己挖了爬出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天我贿赂上工的人，又多放了两把。他们便自己把自己从坟里掘出来。”

“选择牺牲一个侍卫，自己争取时间逃跑，再明智不过，实乃上上策。”

彼时我还没有立足，初来乍到，前途未卜。未来一切对我都是一个未知数。

“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杀你？”

河岸风景依旧。与我刚到这座城时别无二致。那时也是夏尾秋，花凋时节，杨柳岸边，绿叶梢。晚上的时候我喜欢到这儿来，一个人，看舟来舟往，野渡无人，笛声悠扬；看绿水碧波，涟漪泛起，波纹漾；看河边杂草，石阶青苔，柳絮随风；看隔岸山影，芦苇丛生，桥边蓑衣老者，雨中伞下青衣女子。遥看城中，灯红夜市，弦乐笙箫，喧嚣尘上，热闹非凡。喜这郊野的宁静，也不恼市集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