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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洛请同治

        我笑,“因为我,也有想见的人。”

        颐殊

        一大早醒来,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穿好衣服,披了一件外衫走出门去,天灰蒙蒙的,有些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连好几个嚏,风寒还没好。尤家庄上装饰很是喜庆,花团锦簇,姹紫嫣红;长桌席,金碗玉盘;丰盛佳肴,山珍海味;关公招财,饕鬄镇宅,巨大的金元宝立于花苑中央,与东面的聚宝盆遥遥相望,风水学上说这是聚财最佳的方位布置。

        细打听:尤老爷设宴迎娶第十一房夫人。

        原来是尤老板的大喜之日,怪不得一片火红。本来我应转回去,免得带着这病气冲撞了新娘子,多晦气,大红的嫁衣盖我又不是没穿过,还得稀罕去瞅新娘子不成,然后自解不是爱凑热闹之人,安安静静在院落缩着,藏好,别出来丢人显眼,坏了别人好事。但我是谁啊。

        在宴席上看到了覃翡玉。这才是真晦气。

        前堂到别苑聚集了很多人,一眼就看见他被一群谄媚殷勤的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言笑晏晏,看起来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人群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众人七嘴八,一拥而上,他都一一微笑作答,风骨气度不凡。尤家的四小姐,五小姐尚未出嫁,正值豆蔻年华,在一旁红了脸交接耳,悄声议论。

        他旁的侍女,好像叫作仟儿的,不动声色地过来挡在中间,隔开我的视线,重重放下一盏果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自我伤了他那日后她就把我当作仇人——她的提防不无理,主要是在于瞪我多一些。

        覃翡玉的视线轻飘飘地落过来,又移开,未曾停留。

        他看到我了,却视若无睹,犹如空气。

        这样好。

        几天前,他搬进我住的院子,我意见很大,非常非常大。然而有什么用,他们照样把所有家当什堆满院落,无视我的反对跟感受,想什么什么。我气的脚趾都在打颤,关在自己屋子里生闷气。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满腔的愤怒快要抑制不住。

        听见院子里有响动,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一群家丁往里搬东西,行李杂物七七八八堆在地上,还有人不断地送进来,我叫他们不要搬了,没有人理我,仿佛我就是空气,是,我是从到尾都不重要,就是个小角色,我就是个屁。

        接着我听见覃翡玉的声音,他抱臂倚在门口指挥,“轻点别磕坏了”“那个放这里”“箱子搬到屋里去”“小心”。

        我出去,质问他在什么。

        他冷淡地扫我一眼,不理。

        我把他的东西拎起来丢出去,他也不甚在意,老神在在地看着我费力搬起大件物什,我丢了画册,又丢竹卷,家丁又一样一样捡回来,到最后累得气吁吁干发疯的人只有我罢了。我看着下人默默捡起我才扔出去的木椅从我边过去,不发一语毫无怨言,由衷地感到深深的无力,气得手指尖发着抖想哭。

        我问他,“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搬进我住的地方?”

        他蹙眉,“曲小姐,请问是谁动别人的东西在先,不经同意就摔碎别人东西的?”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低攥紧拳,克制不住浑颤抖。

        “当真如此讨厌我。”他。又不像个问句。

        不是的,不光是讨厌你,是看到你就会想起了蠢事的我自己,厌恶的是不明不白跟你发生过什么的我罢了,即使他肩有一伤疤是我刻的,他也从我上得到了欢愉,我们扯平了。只是我偶尔想起,都会恶心。

        好,我走。过时他一把拽住我,“你去哪?”

        我甩开他,“去找尤老板换个院子。柴房仓库都可以,总比跟狗住在一起强。”

        “尹辗命令所有的下人搬走,清空了整个院子留给你住,派人保护,尤老板畏于他的权位不敢说什么,心中难免会有不满。你还去找他要求换地方,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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