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赵光逢二人紧紧盯着战场，都没时间附和了。

        与战马朝夕相处的骑士可不敢这么想。战马中的“老兵”是很难得的，骑士们就像爱护家人一样爱护自己的战马，它们是自己冲杀时赖以生存的伙伴，是不会说话的袍泽。

        战马不停地打着响鼻，嘶鸣不已。

        “有死而已！”

        身后数十人齐齐摘了兜盔，掼于地上，大笑着冲了上来。

        “上马，冲一下。”都游奕使王建及下达了命令。

        他抡起手臂，缺了两根手指的铁拳重重砸在当面敌人的脸上。一脚将人踹飞之后，重重地喘息了两下。

        一名小校将破烂的衣甲剥下，敞开黑乎乎的胸口，手执刀斧，怒发冲冠。

        人有勇敢怯懦，马也一样。

        “今日，有死而已！”李璘的重剑已经卷刃，敌人的枪槊捅在他的甲胄上，发出不甘的怒吼。

        野利克成举着一把宽大的油布雨伞，罩在邵树德头顶。他的目光被城外的战局深深吸引住了，他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在上涌，好想下去厮杀一番啊。

        “好！很有精神！”邵树德一掌拍在城墙上，喜道。

        壮士慨然应诺，手执刀斧，墙列而进。

        旗号亮起，鼓声不停。

        他从小在邵府长大，习文练武，与世子相熟，得“长公主”青睐。在很多人看来，金光大道已在眼前。可若没有战功，没有勇武，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能让别人服气吗？

        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马蹄不停刨着地面，鼻孔中发出粗重的喘息。

        一队队骑兵策马而出，小心翼翼地适应着濡湿的草地。

        闪电落下，刀光一闪，头颅滚落地下。

        “噗！噗！”刀斧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雨势越发大了，大地很快被雨水、鲜血浸透。双方不断有人倒下，或许是摔倒，这是幸运的，更多的是倒下后再也没有起来，生命定格于此。

        富有战阵经验的马匹就是比初出茅庐的马要强，很多人容易忽略这一点，认为马只是一个数字，仿佛只要有数量就行了。

        其实时机还不太成熟。

        当先袒胸直冲的梁人军校身上鲜血横流，他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长柯斧砍断一名夏兵脖颈后，横着一扫，又斩一人。

        “呼！”大雨之中，无数马槊齐刷刷放下，带着森寒的冷光高速前冲。

        他扔掉重剑，接过亲兵递来的陌刀，哈哈大笑：“为将者，不能身先士卒还打个屁！杀！”

        敏感的它们也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

        豪迈男儿的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偷奸耍滑，靠的是技艺、勇气以及袍泽们的帮衬。

        蹄声阵阵，即便是在喧嚣的战场之上也清晰可闻。

        在这样的情况下冲锋，注定是比较艰难的，肯定会付出较大的伤亡。

        李璘推开尸体，手握陌刀，一头扎进了敌兵丛中。

        数把长槊齐齐插进他的胸膛。他嘴角溢血，双手努力前伸，似要掐住李璘的喉咙。

        骑士耐心地安抚着，战马的死亡率甚至要超过他们。

        “杀！”带队军官将马槊平举，速度拉到极致，朝梁军前阵侧翼冲去。

        身背认旗的军官冲在最前面，牢牢控制着节奏。随着他的动作，第一波数百骑的速度渐渐拉起。

        敌军只是前军受挫，步步后退，但整体阵脚还算稳固，并未到崩溃的时候。但眼看着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等下去，泥土松软，冲起来可就比较麻烦了。

        带队军官加快了速度，高佑卿紧紧跟在他身后。肃杀的战场之上，竟然还带着嬉笑的神色，仿佛这不是拼命，只是一次简单的狩猎罢了。

        人有高矮胖瘦，马也一样。

        雨滴打在甲叶之中，噼啪作响。他们充耳不闻，紧紧跟在兵马使身后，死死看着前方。

拥回到家乡看一眼爷娘弟妹。

        没有任何花巧，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第一指挥两千人直接将敌阵打凹了进去。

        但命令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军士们纷纷上马，开始列队，等待出击的旗号。

        它们也是战场常客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

        “有死而已！”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很多人眼里的“骁将”、“勇夫”。

        梁人也是有血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