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这位夫人来探望，把女儿也带来了，捧着花，穿着漂亮裙子，叫“赫尔曼哥哥”。这是在干什么？

        女孩手指按着医用胶带，小心贴在克莱恩的肩，这是来….介绍对象的？

        病房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心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坠着一块小石子儿，隐隐硌着什么。

        她试图把这感觉从脑子里赶出去，将换下的纱布收进托盘，转就要走，动作快得像要逃命，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牢牢钉在原地。

        贵妇人仍在喋喋不休，事实上她已经说了十分钟了。

        从乌尔苏拉的钢琴说到乌尔苏拉的术比赛，从乌尔苏拉的法语发音，说到乌尔苏拉的荷兰插花老师。

        而克莱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贵妇人的余光一直在观察他，她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微笑，一个点，可她口干燥说了十分钟，那堵墙听了十分钟，愣是连裂都没开一。

        她的语速开始慢下来。

        没关系，男人嘛，话少正常，沉默说明他在思考，说明他有城府，三十四岁的少将，不可能没城府。

        可站在一旁的乌尔苏拉，心里却开始不安。

        她还捧着那束玫瑰，目光从克莱恩英俊的脸向他放在被子上的无名指——还是空的，又从那只手飘到床边那女人上。

        那个东方女人。

        她收拾着搪瓷托盘，动作熟练极了，她是医生吗？还是护士？可是沙赫特医院，给将军看病的地方，会有这种劣等人种的护士么？

        穿着灰扑扑的线衫，连指甲都没涂，埋着，把托盘攥得很紧，她看起来不像…

        一个令人生厌的词浮现在乌尔苏拉的脑海，她不愿去想那个词。

        她听过同学低声谈论过那种事情，谁谁的父亲在柏林养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着钻石耳环，涂着樱桃色的口红，堂而皇之地坐在歌剧院包厢里。所有人都知她是谁，但所有人都假装视而不见。

        可面前这女人不是那样的，她穿得太朴素了，朴素到不像是被藏起来的女人，没有口红，没有首饰，什么都没有。

        乌尔苏拉说不清自己那点不舒服到底是什么。她甚至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

        也许她只是实习护士，也许她什么都不是。

        乌尔苏拉强迫自己将目光挪回金发将军上。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

        克莱恩在看那个女人，他回答母亲问题的时候，说“不记得”的时候，沉默的时候，一直在看。

        像一丝线，一端在他眼睛里，另一端系在那女人的后脑勺上，她往左动一寸，他目光就跟一寸，她低下，他目光就低下去，她端起托盘，他目光就黏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乌尔苏拉的指尖在花束的绸带上绞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