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升起，那画面便清晰浮现：她坐在床，脸是红的，额沁着薄汗，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裹在襁褓里，只出一张红通通，小老似的的脸。

        她垂着眸，眼睛是的，睫也是的，不是在哭，而是耗尽全力气后，终于等到了的温柔。

        她的小手搭在那团柔上，指尖按着那团皱巴巴的小脸，像在碰一朵还没开的花。

        金发男人的指尖发，结动了一下。

        他依旧闭着眼，任凭那画面延展开去。那张床不会是医院里窄得可笑的床，而是庄园里的榉木四大床，床上刻着家族徽章。

        她背后垫着几个枕，乌发如墨披散，衬得那张脸更小更白，她抬眸微笑，不是这几天被逗急时又气又笑的弯，也不是被吻之后又羞又甜的弯。

        那是在最安宁的深夜，对着确定不会离开的人，才会的笑。

        他甚至仿佛听见她轻声唤他：“赫尔曼。”

        声音不远不近，轻轻落在耳畔，让他渴望再听一遍，再多听一遍。

        男人缓缓睁开眼。

        她怕疼。

        她给他伤口的时候，手是稳的，可每一针时，眼睛都会闭一下，她在替他觉得疼。他没见过产妇生产，但也听有家室的同僚提过，施泰纳说他老婆生第一个孩子时，疼得嚎了一整夜

        可她不会那样。她不会叫，不会哭，她会是那种咬着嘴、一声不吭、把枕攥出一个的人。不，她会攥着他的手，攥到他骨疼。

        金发男人低，嘴贴在她发。

        那念又一次浮现：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喝那个汤。她会不会也是这样？低垂着，红着耳朵，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犹豫许久，才怯生生抬起亮晶晶的眼睛。“赫尔曼，汤呢？”

        在他未察觉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把脸抬了起来，眼睛半睁着，长睫像小扇子般垂着，嘴微微嘟起，像是被吵了眠，望了他两秒，又把脸埋回去。

        “……你在笑。”

        克莱恩的手指停在她后颈。“没笑。”

        “你笑了。你的口在震。”

        “那是心。”

        这话一出，女孩的眼睛彻底睁开了，带着几分清醒的不服气。

        克莱恩凝视着她，她的发被他得乱蓬蓬的，大概是熬汤太累，满眼都是困意，连生气的力气都耗光了。

        而他的心也被那碗汤煨得微热，那热意漫到咙，漫到他忍不住想说什么。

        “在想，”他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能喝上猪蹄汤。”

        她的睫缓缓扇动两下，“你…..”那个词在尖上弹了好几下，如同太妃糖赖在咙里。

        克莱恩低下，落在她感的耳后。那里的肤极薄，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她轻轻瑟缩一下，把他的衬衫攥出了褶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