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的清晨，要提着小篮子在花园里寻宝。

        可一想到要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娃娃挤在一起，蹲在草地上扒拉着找彩，她的耳朵就不由自主地发，羞得厉害。

        但心底深，又真的好想去。

        这个念像一只乎乎的小兔子，在她心口不停蹦，挠得她心尖发。

        女孩抬望向克莱恩，他正看着窗外的松鼠，表情依然像花岗岩刻出来的。

        “这是给小朋友的活动。”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我有点想去，这句话都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吞进肚子里去。

        克莱恩的眉心了。“我知。”

        女孩攥传单的指尖微微用力，活像只犹豫要不要伸爪子够胡萝卜的兔子。“那……您为什么在看这个？”她轻声试探。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那颗三层楼高的大雪松上。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把那张传单带回家。

        昨天路过尔加滕时，一个白发老太太不由分说给他的，一边一边说：“带你的孩子来玩呀！”他本想扔掉，却鬼使神差地仔细折好，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也许因为上面画的卡通兔子，让他想起了那只银针。

        不，太蠢了，他对自己说。

        又也许是因为她说过，在上海没过过真正的复活节。

        “德国人相信，”金发男人自顾自地说，“复活节兔子会在节日当天，给乖孩子送彩和巧克力，藏在花园各，孩子们提着篮子去找。”

        他顿了顿，补充：“就像圣诞老人。”

        克莱恩余光瞄着那张时而在看他，时而在看传单的小脸，女孩细细研究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睫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影。

        她想去——指尖反反复复摩挲着那些图案，像个眼巴巴望着糖果铺橱窗的小姑娘。

        啧，孩子气。

        作为监护人，他有责任让被监护人验德国传统节日，他没法让时间倒，但可以让她下一次再被老师问起类似问题时，不用再低说不出话。

        更重要的是，这比画复活节彩简单多了。

        他想起书桌上那一排失败的，他画了三天，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寻活动只需要把彩藏在草丛里，再说“去找吧”。

        就这么简单。

        “明….”他刚开口。

        “克莱恩先生，”她忽然抬起，黑眼睛里闪着某种让他警鈴大作的光，“您下星期天有空吗？”

        军装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什么事？”

        她把传单翻过来，指尖轻点着背面小字：“这里写着&039;欢迎家长陪同&039;。”

        那声音轻得听不见，可她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幼兔从里探出来，前爪举着，鼻子抽动着。

        “家长”，这个词像一羽，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我那天没安排。”他答得比往常更快，声音却比预想的更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