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铁玩散落一地，消防车的云梯歪歪扭扭地挂着，瘪了的球躺在积木堆里，窗台边还摆着掉漆的火车模型。

        阳光从窗照进来，灰尘在光里悠悠浮动。

        女孩拾起那辆铁火车，底刻着歪歪扭扭的“HERRMANN”，每个字母的大小都不一样。

        “你刻的？”她仰起脸，阳光在那双黑眼睛里洒满碎金。

        金发男人下颌线微微绷紧，淡淡应了声：“嗯。”

        “几岁刻的？”

        “不记得。”

        她又举起那个褪色的球。“这个呢？”

        “也不记得。”

        “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呀？”她皱起鼻子来。

        克莱恩目光扫过那些旧玩，指节在手杖上轻轻叩了叩。

        铁火车是母亲送给他的，几岁他已不记清。只记得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他先拆了最大的那个。

        球则是父亲随手抛来的，“接住”的话音未落，橡胶已重重砸在鼻梁上，父亲淡淡看了眼，便转踏着军靴离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后来，他把年龄连同这些稚气物件一同锁进这间屋子里。

        “因为…不重要。”

        而玩旁的箱子里满了纸张，有的是书，有的是画纸，她从最下面翻出一本小册子来。

        扉页是一幅铅笔画，画着一匹，四条长短不一，尾巴直得像一木棍，脖子又长得过分，不像是，倒有几分像长颈鹿。

        可偏偏那上着一王冠，金色的，横横竖竖涂抹得很用力，翻过来都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女孩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心发。

        “这是你画的？”她声音很轻。

        克莱恩的影子笼罩在画页上。“嗯。”

        “几岁？”

        “六岁。”

        “这匹…为什么王冠？”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结冰的湖面，还有更远那个接近废弃的厩。

        “因为它是最好的。”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更沉了些。“我小时候，想当最好的驯师。”

        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驯师，不是将军，也不是元帅，不是“克莱恩家的男人”应该成为的任何一种人，只是和待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