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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每当她回到山，便仿佛换了一个人。所有灵动和笑意都会被她收敛起来，像是藏进了某个无人知晓的匣子，只剩下冷静、有序、疏离。

        但他知，自己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求生和离开这里的人了。他现在的每一天，都多了某种说不出口的期待――想看到她笑，想听她开口说话，哪怕只是几句简单的吩咐。他明知那笑容并不是为他而绽放，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想，仿佛能从中偷来一点属于她的温度。就连她不经意的一瞥、走过侧时的衣角掠动，都会在他心中泛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涟漪。

        他有时会跟在七七边，默默看着她自己的事。渐渐地，他发现七七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她在树林边开出一小块地，撒下从各搜集来的种子，蹲在地上欣喜地看着芽破土而出，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期待。她会爬上树救下一窝被风散的幼鸟，双手小心地捧着那团轻若无物的生命，笑容明媚如孩童，几乎晃到他的眼。她也会在捕到鱼时从水里冒出，发漉漉地甩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连她说在林子里发现了野兽的足迹时，他都没太放在心上。鬼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能应付得来。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们已经能吃上热食，鱼和肉轮换着，每餐都有保障。边也多出了一些木桶、木碗、木筷之类的简单。黎陌尘甚至觉得，哪天要是再多出一只木筏，他恐怕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们之间也像被刻意划出了一清晰的界限，既亲密，又疏远；既相依，又分明。黎陌尘看着她在山里默不作声地添柴、分食、打水、刀，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有种不到的错觉。

        他的“手杖”也从最初那糙的木棍，换成了腋下支撑的单拐，走起路来稳当了许多。疼痛已经缓解，胀也消了大半，连活动范围也逐渐扩大了一些。

        他不是没动过好奇心，也不是没想过开口。他想问她的过去，想知她为什么会走上那条路；想知她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可每次话刚要出口，目光落在她后腰那刺目的烙印上，所有疑问就会哽在。

        这些时候的她，光芒万丈。黎陌尘常常看得怔住，甚至会不自觉屏住呼，生怕惊扰了这个林间悄然现的灵。他恍惚间觉得，她并不是被困在这座荒岛，而是天生就属于这片山林与海风。

        她从不问他的故事，而他，也始终没有问她的。

刃有余，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脚还受伤，他的人生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