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一种无力。不是权势或力量上的，而是某种他从未在意过，也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上的匮乏。

被这脱口而出的话震了一下，但奇怪的是，话说出来，心里那憋闷感竟消散了不少。

        感动，不是心动。

        不是包养，不是情人，是名正言顺的太太。

        结婚就结婚！有什么大不了的！

        舒慈需要男人的“担当”。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他说要和她结婚。

        所以，不要。

        谢谢你在这种时候，给了我这样一个听起来很疯狂的选择。

        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搞在了一起。

        这会让她落寞的心感到一丝意。这能向她证明，他不是只玩玩她。

        不爱他。

        阮京卓，这个家世级，肆意妄为的混世魔王，将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会被嘲笑捡了沈家兄弟不要的女人。

        可惜，命运似乎总在跟她开玩笑。

        她抬起，重新看向他，目光平静，“我不想要。”

        可是，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所有狠戾的话都堵在了咙里。

        她终于说出了最心的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所以，你的婚姻，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她承认他的引力，承认他在床上带给她的战栗和沉迷，但那不是爱。

        她曾经是他好友沈颂声的未婚妻，现在又嫁给了沈庭桉。如果她离婚，转再嫁给阮京卓，这在上圈子里，会是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笑话。

        舒慈彻底怔住了。

        如果说完全没有动，那是假的。

        现在细想想，他在长的一段时间里，应该是出去玩都没有喝过酒，就为了能在她找上来时，听沈颂声的安排把她送回家。

        她想要的，或许从来不是一场又一场轰轰烈烈却无法掌控的暴风雨，而是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停靠的港湾。

        他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但这一刻，他眼神里的确没有戏谑，只有灼热的认真。

        舒慈的话像一盆冷水，从阮京卓浇下，瞬间熄灭了他方才那脑发热的冲动，也浇灭了他眼底灼热的光。

        “我不爱你，阮京卓。”

        她清楚地知这意味着什么。

        以他的骄傲和份，出这个决定，几乎是在挑战他所那个圈子的规则和底线。

        他们的关系开始于沈颂声的存在，她追逐当时名义上的未婚夫，总是被拒绝，阮京卓就是那个阶段的她的护花使者，无论多么爱玩，最终都会开车把她完好地送回家。

        舒慈继续说：“你给了我很多……感觉，很刺激，很失控。但是，我们之间，只有这些了。”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和坚定：“谢谢你。”

        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愤怒让他几乎失控，他很想质问她“感情算什么狗屁东西”，他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明白：“没有细水长的了解，没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那种……非彼此不可的细腻感情。除了望，我们还有什么？”

        “但是……”

        但也仅此而已。

        舒慈眼神一动。

        只有望，没有感情。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耳边还回响着她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概括。

        阮京卓瞳孔微缩，扣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死死地盯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额角青隐隐动。可再也没什么话能信誓旦旦地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