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憾

        扶希颜始终看不透闵傕的态度。

        他起初对她漠不关心，并不急于履行那门婚约，甚至任由她与邵景元纠缠三年之久，也只派出闵伽前来试探接chu2。

        待她化出鲛尾，他开始正眼相看，却也要求她修习得更为强大，才能pei得上那皇妃之位。

        在域盘内交接了他需要回收的海神之力后，闵傕又利落放手，像是就此完成了上一辈交代的任务。

        但眼下他这若有似无的靠近和坦言算计，让扶希颜又心生不妙的预感。

        在闵傕那因收到继位祝福而han笑的注视中，她往冰棺方向挪了挪，shen子几乎完全贴合到棺bi，只为与他隔开多几分距离。

        “殿下，我要开始奏曲了，请回避。”扶希颜的指尖搭在寒冰上，被冻得轻颤也只蜷了蜷，总好过碰到shen后的闵傕。

        但下一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拎住她后衣领，将她从冰棺边拎开些许。

        待她站稳，闵傕才淡声dao：“万年冰芯寒意极重，莫要贪凉伤shen。”

        扶希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弄得有些别扭，轻声应dao：“多谢殿下提醒。”

        闵傕看着她轻颤的睫羽，忽地低笑，悦耳的笑声毫无忌惮地透lou出鲛族天生的魅惑：“你敢伤吾四回，还与吾解了婚约，如今反倒怕了？”

        这重提的旧账让扶希颜无从反驳，却想起母亲提及他年少时一本正经问安的往事，终究忍不住好奇：“母亲与我说，你曾在我未出生时拜访她……”

        闵傕因久远往事被提及，神色难得怔忪，轻拍了拍她发ding：“恃真真君那时伤重，父皇从战场带她回海底后并未回gong，而是将她安置于海神殿内。真君在那chu1休养的时日不短，即便父皇说不必打扰，于情于礼，吾也该探望一番。一去才见到那般情状…吾本以为要迎来母后与妹妹，谁知却是个小未婚妻。”

        这话虽隐晦，扶希颜却大概能想象当时的暧昧情景，不禁赧然。

        他见她颊边染了绯色，收回手：“颜儿，吾一直在等你长大。”

        两人陷入沉默。

        婚约解除，意味着二十多年的等待成空。

        扶希颜自知不可能再回到那婚事安排中，便生ying地转移话题：“待殿下即位，我当携礼恭贺一番。”

        闵傕垂手抚平微乱的袖摆，姿态是一贯的雍容：“哦？是在域盘内答应吾的那份礼？”

        扶希颜顿了顿，才迟钝想起在域盘第一层幻境中欠下的承诺。

        然而，那时他的礼物要求是她履行婚约，按bu就班与他诞下子嗣……

        这岂非又绕回了原点？

        她张了张chun，不知如何应付过去。

        闵傕施施然背过shen去，似漫不经心dao：“吾逗你的。去唤醒阿伽吧。”

        扶希颜辨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只能默默盘算着待此间事了，便备一份规矩的贺仪。

        她这般想着，落坐到冰棺旁的ruan凳上，取出鲸骨笛，闭目chui奏起来。

        相较于上回，扶希颜到底是受了母亲那番话的影响，思绪不由飘远。

        海族的歌谣贯穿两代人的记忆：令以珵在荒郊野岭唱给母亲听，那么，闵伽独自行走陆上，穿梭荒野时，是否也会想起海底王廷暗淡下来的景象？

        笛声悠扬低回，灰雾悄然凝聚。

        扶希颜再次进入那方雾筑成的空间。

        虚影状态的闵伽仍穿着上回那shen利落的玄衣银甲，背对着她盘坐调息，腰间长剑解下搁在tui旁。

        扶希颜踌躇片刻，想起唤醒的目的，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近。

        但闵伽一动不动，她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扰，只垂眸看着那柄蓝光幽幽的剑发呆。

        过了好半晌，闵伽才缓慢睁开眼，眸中似有锐意一闪而过，却在看清来人后转为沉和。

        扶希颜在他的注视中不由地想起母亲交代的chu1理一事，不自在地绷紧了shen子。

        见她这liulou苦恼的模样，闵伽失笑：“颜儿可是在烦恼什么？怎的眉tou皱得这样紧？”

        扶希颜到底不好站着说话，便在一步之外学着他的姿势盘tui坐下。

        她平日调息时少有盘tui坐，又换回跪坐。

        闵伽安静地等着她坐好，并未cui促，只看着她那妃色裙裾如花ban般柔柔铺开，低声赞dao：“颜儿好乖。”

        这话委实暧昧，扶希颜忙岔开话题：“师兄这shen衣着很是英武，是你独自历练时穿的吗？”

        闵伽听出试探的意味，并无隐瞒：“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