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查清，姑娘名叫许连雨，自幼养在方家长兄边，子温婉清甜，与世无争。

        许连雨子温顺，向来听他的话，即便心里闷闷的，也只坐在窗边，望着院门口的巷口发呆，指尖反复摩挲着绣帕上那只蓝色飞鸟，不敢反驳，也不敢再提出门的话。

        他满心都是那日邂逅的模样，他也深知贸然登门太过冒昧，既会惊扰了姑娘，也会落人口实，毁了她的清誉，只能日日守在巷外，远远看一眼院里的动静，盼着能再撞见她出门的影。

        转眼已是几日过后，秋意更，院中的苹果树叶子落了几片，青红相间的果子挂在枝，透着半分青涩半分甜。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他边夺走，哪怕是一丝念想，也不行。

        方觉夏理完生意上的账目，轻手轻脚地推开她的房门，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她。

        夜里，许连雨累了整日，早早便睡下了。

        方觉夏将她的落寞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爽朗温和的兄长模样，眼底的掌控却更重，他不愿她再踏出院门半步，不愿再有外人入了她的眼，分走她半分心绪。

        她确实不知蓝哲的全名，也不清楚他的家世，可那场短暂的邂逅，那个温如玉的影，却实实在在落在了她心底。

        他站了许久，直到月色西斜，才轻轻转，掩上门离开，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而巷外的蓝哲，日日都会寻了由，绕到这条巷子里来。

        “午后我要对账，你留在家里帮我理理书卷，免得我一人忙乱。”

        “今日风大，染了风寒可怎么好，想要什么，阿兄顺路捎回来便是。”

        屋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油灯，昏黄的光透过床幔，洒下细碎的光影。

名字，一来只是萍水相逢，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二来，她心底清楚，阿兄向来护着她，不愿她与外人过多接，更怕他生气。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蹙起的眉，想起白日里她望着巷口发呆的模样，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碰她，只是静静看着。

        他守了她这么多年，从她懵懂孩童，养到如今亭亭玉立，她就像院里这棵苹果树结出的果子，青涩、干净，是他一人护着的珍宝，未经风霜，不染尘埃，只能属于他，只能待在他边。

        他嘴上不再追问，可心底的算计与偏执已然翻涌。

        她睡得安稳，长发散在枕间，眉眼温顺，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屋里重归寂静，只有浅浅的呼声，而院外的巷口，蓝哲也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地微凉的月光，照着这方藏着双向执念、青涩心事的小院，等着下一场相遇，或是下一场暗涌动。

        而另一边，蓝哲早已拿到了许连雨的底细，站在小院外的巷口，望着那棵苹果树，温的眼底，满是笃定与期待。

        许连雨这几日总想着再出门走走，倒不全是为了采买针线，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盼，盼着能再遇上那日巷中的白衣公子。

        他会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让他的小雨动了心思，无论是谁，都别想轻易打破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安稳，更别想从他边，将许连雨夺走。

        可她每每开口，都被方觉夏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他一素净长衫，或是缓步慢行，或是站在离小院不远的老槐树下，目光轻轻落在那扇半旧的木门上，望着院里探出的苹果树枝桠，久久不动。

        方觉夏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底已然了然，笑意淡了几分，那抹阴鸷转瞬即逝，他没有再问，只是伸手了她的发，力比平日重了些许，语气依旧温和：“没事就好，咱们院里的日子安稳，你少与外人打交，阿兄才放心。”

        她对他生出了朦胧的好感，无关家世，无关份，只是单纯被那份温和清打动，这份青涩的少女心事，她藏得小心翼翼，却还是被方觉夏看出了端倪。

        他从不说不许出门，只用这些温和又不容推脱的理由，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小院里。

        白日里的爽朗笑意全然褪去，只剩满脸的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还有一丝温柔。

        偶尔风过，院里飘出淡淡的草木香，他便会想起她泛红的脸颊，糯的谢声，只觉得这姑娘，像极了院里挂在枝的苹果，青涩干净，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轻轻一碰，便让人心发，舍不得惊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