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傻缺，两万就这？

        他心那说不清不明的躁动，并没有因为简历的“干净”而平息，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一圈圈扩散，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缺，甚至钱对他来说和废纸没区别。

        就换来这么一份干净、漂亮、却也单调得一眼能看到底的简历。除了证明她工作努力、能力不错、一路升迁之外，什么都没告诉他。没有她如何从阳溪挣扎到京州的细节，没有她带着那个“特殊”的哥哥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没有她是否还记得张芃，更没有……她是否曾被高玉龙的阴影再次笼罩。

        “蒋明筝……”连嘉煜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张冷静的职业照，屏幕的裂纹恰好横过她微微上扬的角，让那标准而完美的微笑显得有些怪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外力破坏的脆弱感。

        连嘉煜倏地睁开眼，镜子里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任的、不计后果的决心。他什么分寸感，什么该不该，他连二少想知的事，就没有弄不明白的！常规手段不行，那就上“武”。

        一个简单暴、却绝对有效的念，猛地闯进他的脑海。

        还有张芃那老狐狸，提到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绝不仅仅是惜才那么简单。二十年前那两千块钱，真的只是“善心”吗？高玉龙那个杂碎，后来真的就那么容易放过了一块到嘴边的肉？

        既然旁门左走不通，那……

然会相信私家侦探这种扯淡的玩意儿……还指望能挖出什么惊天秘闻、曲折离奇的世……”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私家侦探的废物表现，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反而像在告诉他：看，她的过去被藏得很好，有意思吧？想知吗？偏不告诉你。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叫嚣：我连嘉煜想知的事，还没有弄不明白的！他值不值得，他现在就是想知！这无关利益，甚至可能无关风月，就是一种纯粹被好奇心，或许还有些别的他意识不到的在驱使的、不不顾的冲动。

        这种被吊着的感觉，让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连二少极其不爽。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信息透明，习惯了任何事情只要他想，就能立刻知答案。蒋明筝这份“干净”到诡异的简历，和围绕她产生的种种谜团，恰恰踩中了他的逆鳞。

        只有“途征集团”这四个字，反复出现，像一个坚固的、无声的堡垒，将她的过去保护或者说隐藏得严严实实。简历上的每一个字都合乎规范，无懈可击，却也冰冷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拒绝任何对墙后风景的窥探。

        “啧，真是调查了个寂寞。”他自嘲地低语，将手机再次随手扔到一旁昂贵的地胶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屏幕上的裂纹似乎又蔓延了一小。这次他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重新躺平，四肢舒展，望着天花板上镜面里映出的自己——发乱，汗水沿着清晰的下颌线落，眼神里却没了平日的慵懒或玩世不恭，反而沉淀着一种罕见的、被强行勾起又得不到满足的探究。练舞后肌肉的酸胀和疲惫阵阵袭来，可大脑却异常活跃，像一架失去目标的侦察机，在名为“蒋明筝”的迷雾上空盘旋，试图找到一丝可供降落的线索。

        他“嚯”地一下坐起，也顾不上地板上冰凉的汗渍，长一伸，准地勾过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蛛网状的裂痕在灯光下有些刺眼，但还能用。他动作利落地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动，几乎没有思考，就准地找到了那个被置、备注为一个简单“哥”字的联系人。

        隋致廉。

        “真麻烦……”他烦躁地抓了抓汗的发，盯着镜子里那个显得有点陌生的、过于“在意”的自己，心里那点傲和别扭又开始打架。为一个只见了侧脸、查了份无聊简历的女人费这么大劲，值得吗？张芃都不急，他急什么？

        两万块。

        什么都没有。

        一个从阳溪那种地方挣扎出来、带着一个特殊哥哥、还能考上京大、最终在途征这样的大集团站稳脚跟的女人……她的人生轨迹，绝不可能像简历上那几行字那般平顺遂。那平淡的文字背后，该有多少个咬牙撑的夜晚，多少次孤立无援的抉择，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与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