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在江家的背后,竟然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绝望、一个关于“世界存亡”的宿命。
她顿了一下,感觉声音,有点干。
江武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姪女。
他也从来没想过,最敬爱的二哥,最看不起的大哥,老实巴交的爹,他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这个狗日的命运,
着最惨烈的无声抗争。
但更多的,是像被人迎
打了一棍的……茫然。
接着,江玉开始说起班底,和接下来的计划。
“她想让我,认命。”
“就是,我爸,爷爷,我们江家的列祖列宗,拼了命想要关上,却最终失败了的‘门’。”
“除了人,我还要有钱。所以我搞了‘玉鸟科技’。牟相逢他们,想用一个A级特工的
份来收买我,太小看我了。我要的,不是他们施舍的权力和地位。我要的,是能把他们整个特事
,都给买下来的、真正的资本。”
阳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要夺回,‘门’。”
那张因为酒
而有些泛红的脸,在那一瞬间,血色褪尽。他转过
,死死地,盯着江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江玉说到这里的时候,清楚地看到,幺爸那握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紧了。那张本来还带着几分醉意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江玉深
了一口气,感觉冰冷的空气像是把肺都给冻住了。她捧着手里的热茶,感受着那点微不足
的
意,开始了今晚的“坦白”。
她从跟龙玄的第一次博弈开始说起。
只有那夹杂着雪花的夜风,呼呼地刮着。
他一直以为,江家只是扬江一个普普通通的、懂点玄门
术的小家族。他一辈子,都活得潇洒,活得不着调。他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天打牌手气不好,输了钱。
死水一般的,可怕的平静。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她也是这个样子。
“就是,让我们江家,从‘守门人’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门’。”江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正在把我们这个世界拖进末法时代的‘门’。”
“我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但是,”她话锋一转,“他又在关键的时候,保我。瑶山那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死在风天正那老东西手里
了。他给我的那些功法,那些资源,也都是实打实的。所以他对我的态度,很复杂。既是利用,也是投资,还带着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别扭的保护。”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要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我要让整个玄学界,都用我的产品,都听我的规矩。我要让他们晓得,这个时代,不光是靠打打杀杀,更是靠钱,靠技术。”
“她,才是真正下棋的人。她看得太透了。她晓得我所有的底牌,也晓得我所有的弱点。她今天请我吃饭,不是考验,也不是示威。她只是,想告诉我一个事实——我所有自以为是的挣扎,在她眼里
,都只是早就被计算好的、剧本里
的一
分。”
江武没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又灌了一大口酒。那双在夜色里
显得格外明亮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
,里
闪着骇人的光。
“龙玄这个人,他想用我。他看中了我
上这
子‘不守规矩’的劲儿,想让我当一把刀,去替他砍那些不好亲自下手的‘自己人’。比如瑶山,比如白虎。但是,他又怕这把刀太锋利,会伤到他自己。所以,他又用各种法子,来敲打我,控制我。给我穿小鞋,让我写报告,甚至不惜拿我哥来威胁我。”
然后,他抬起
,重新看向江玉。
“嗯?”他应了一声,没回
,又灌了一口酒。
江玉晓得今天晚上说的这些东西,对江武来说,冲击太大了。
那双通红的、布满了血丝的丹凤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
江玉越说,感觉脑子里
那张模糊的蓝图,在讲述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
。
过了很久,久到江玉以为他就要一直坐到天亮的时候,人终于,动了一下。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有了自己的小队。邓明修脑子好用,家里
有背景,让他搞技术,搞后勤,最合适。陆图南,她是我的人,也是我的底牌。江心剑,柳如烟,他们是我插在西南那块地盘上的两颗钉子,帮我看着家,整合势力。还有哥,江瑾,他现在是我埋在瑶山里
最深的一颗棋子。”
最后,她停了下来,看着江武,说出了今晚,最
心的秘密。
然后,江玉开始说北凤和牟相逢。
“你说。”
“幺爸。”江玉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轻。
“北凤这个老狐狸,比龙玄,要纯粹得多。他对我的态度,就是科学家对小白鼠一样的好奇和研究
。他觉得我这个‘变数’,很有趣。他享受,看着我在他的棋盘上
挣扎,然后又一次次地,
出他预想的、掌控一切的快感。而他老婆,牟相逢,所谓的‘地网’……”
幺爸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手里的那瓶二锅
,不知
啥子时候,
落在了地上,那辛辣的透明

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酒
味。但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江玉把从江瑾,从龙玄,从牟相逢那里,听来的一切,关于“守门人”的宿命,关于“门”是末法时代
源的真相,关于江家那场被灭门的惨烈的过去,全都告诉了他。
这种感觉,江玉懂。
江武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酒瓶。里
的酒,已经
光了。他把空瓶子拿在手里
,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里面,有震惊,有骇然,有悲伤,有愤怒。
“玉儿,”江武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幺爸,帮你
点啥子?
而他,这个自以为活得最明白、最潇洒的江家三少爷,从
到尾竟然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
的、最大的傻子。
他只是看着江玉,那种眼神,是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
当她说出最后那个字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江武拿酒瓶的手,猛地,僵住了。
江玉只是像一个最冷静最客观的叙述者,把来到京城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所谋划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江武面前,展开。
“你……你说啥子?!”江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门?哪个‘门’?!”
“幺爸,”江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
里
磨出来的,“我
的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