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走出去。门在后关上。

        另一个声音接话，“能来买药已经算好了，多少人来都不来的。”

        “主要成分都是左炔诺孕酮，没区别”她说，语气很官方，“区别是牌子、价格、包装。”

        哪怕是她诱他在先，可最后在那年轻里失控的人，也是他。在这场针对他自己的诱里，他不仅没能守住底线，反而成了最卖力的帮凶。

        他终于伸出手，隔着针织衫那层柔的料子，极缓、极轻地按了按她的发。

        他接过药，低看说明。

        “这个药伤，短期内不能再吃。”她把水和药一起递过来，“记住了？”

        药师看了他一眼，转去拿水。

        晋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药师奚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上刮。

        “如果不想有副作用，”药师补了一句，声音不轻不重，“就记得套。”

        “现在的后生，”收银阿姨啧啧两声，“卖相嘛是登样的，私生活倒也乱的。”

        是他亲手把她弄成这样的。

        他低着快步走向门口，就在经过收银台的那个拐角时，后传来了药师和收银阿姨压得很低、却清晰如针扎般的对话

        “话不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能陪去打胎也算好？作孽哟。”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厌恶极了这种状态――明明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妥协的沉默；明明想推开，手伸出去却在半空变作了弱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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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赤条条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了昨晚那张粘稠、凌乱且背德的床单。

        “有什么区别吗？哪种……副作用小？”

        晋言坐回驾驶位，用力甩上的车门在狭窄的车厢内激起一阵沉闷的震颤，仿佛要将外界那些审判的声音隔绝。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盒药和那一瓶水递过去。动作生，带着一种想要立刻切割关系的冷漠。

        芸芸顺从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正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圣洁的纯真。

        “……我陪着你。这几天，我都在。”

        外面的风很凉。他站在台阶上，攥着那盒药，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里面都说了什么。可却清晰地记得，在这两个陌生女人的眼里，他不过又是一个不住下半、还要女人去吞药自损的烂货。

        “是药都有副作用，”药师继续说，拿起一盒递给他，“恶心，晕，月经紊乱。个别人会反应大一点。”

        “会有一点。”

        那原本针对芸芸的恨意，在撞上她那双漉漉、带着依赖的眼睛时，不可抑制地拐了个弯，准地回了他自己的口。

        他原本想冷嘲热讽一句“你既然这么熟练，还要来问我？”，可一转，看到她因为刚才吞药太急而微微泛红的鼻尖，那报复的冷漠在这一瞬间彻底哑火。

        药师停下手里的动作，撩起眼打量他。那眼神让他有点不自在。

        芸芸当着他的面，修长的手指剥开铝箔纸，弹出那枚药片，动作利落地送进嘴里，仰喝下一大口水。

        杨晋言飞快地抓起药，耳朵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想逃跑，想把车随意丢弃在路边，逃到一个没有血缘、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发现在她面前，自己什么都控制不了。无论是那个在昨晚疯狂起的官，还是这个正载着他的罪孽，缓缓驶向深渊的钢铁躯壳。

        可她就坐在旁边，安稳地等待着他带她“回家”。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她还那么小，却要因为他昨晚的失控，去承受药物对的伤害。

        “哥，会有副作用吗？”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人品、英阶层的面，在这一盒药片面前变得狗屁不值。

        他的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想发火，可那些代表德的词句卡在咙里，酸涩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