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挑衅或张扬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易碎的惶恐和闪躲。
“我有点害怕。”她说。
“我明明吃了药的……”她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对命运弄人的无力感,“我也不知
为什么还会这样,明明已经……”
她没说完,空气中只剩下她急促且不稳的呼
声。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般的沉默。晋言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失控的夜晚――那不只是她的错,那是他们共同犯下的罪。
他原本烧得正旺的怒火,被这种
的愧疚生生压了下去。
“明天。”良久,他吐出一个词。
芸芸有些茫然地抬起
,眼眶微红。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他别开脸,避开了她那种让人心碎的视线。他的语气依旧生
,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刺骨的冷意,“这件事……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
芸芸的睫
剧烈颤抖了一下,始终隐忍的某种情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没有哭,但那一星期来的孤立无援,终于在这个男人低
的瞬间,裂开了一
口子。压在
口那块沉重得让她无法呼
的石
,似乎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知
了。
无论他是由于责任心,还是由于那点可怜的愧疚,他终究是承认了。他们之间曾有过一个生命――哪怕它从未被允许降临,这件事也已经发生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医院的消毒水味冰冷得刺鼻。医生公事公办地开了单子,示意她先去隔
个彩超检查。
在昏暗的检查室内,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还在有节奏搏动的光点。它还那样小,却又那样顽强。看到它健康存续的那一刻,芸芸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心
了。
可当她走出诊室,看到杨晋言那张铁青的、透着绝望克制的脸时,那点微弱的母
又被现实生生按了回去。她不能反悔,也没资格反悔。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浑
无法自抑地发抖,却还是在医生询问时,麻木地低
答应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走廊尽
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那是一对因为死胎而不得不引产的夫妻,那个男人的哀号撞在冰白色的瓷砖墙上,激起一阵阵令人绝望的回声。
生与死的错位,在这一刻荒诞到了极致。
护士推着不锈钢小车从他们面前疾步走过,上面盛放着待用的手术工
。那些冰冷的、闪着寒光的金属
械,在芸芸眼里像是一场血淋淋的
决预演。
她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