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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

        從那天起,李承菀便把自己更深地關在了靜心苑裡。她不再見任何人,包括蘇映蘭,只是日夜不停地刺繡。繃子上的那隻豹子,線條日益清晰,眼神孤傲而充滿力量,就像她心中那個遙遠又陌生的丈夫。她將所有無處安放的情緒,都織進了那一針一線之中。

        看著李承菀那副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維護霍尊體面的模樣,蘇映蘭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她又是氣,又是心疼。氣她的不爭,心疼她的傻。最後,在那雙淚的哀求眼神下,蘇映蘭只能無力地擺了擺手,讓下人退下。沈清越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又換上委屈的表情,快步離開了房間。

        而在府中,霍尊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以為沈清越只是安分地待在晚月軒,對那個把自己關起來的妻子,也只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他從未想過,他心裡那朵嬌純潔的白月光,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墮落成一朵帶毒的罌粟。

        「娘,妳怎麼來了?」她連忙站起,福行禮,聲音軟糯,彷彿剛剛那些惡毒的話語從未說出口。

        可蘇映蘭已經沒了耐心。她厭惡地看著眼前這裝模作樣的女人,轉走到床邊,輕輕握住李承菀冰涼的手。

備送進李承菀嘴裡,嚇得手一抖,那酸甜的汁濺了她一手。她回頭一看見是蘇映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娘,妳誤會清越了,我只是看姐姐體不爽利,想讓她開開心……」

        然而,蘇映蘭的怒火豈是她這點演技能澆滅的。她看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連呼都帶著顫抖的李承菀,心如刀割。這是她的兒媳,是她霍家的女主人,卻在自己的院裡,被一個妾室如此作踐。她這個母親的,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來人!」她厲聲喝,「把沈姨娘帶去院中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起來!」

        「妳叫我一聲娘,我還當不起。妳了什麼,當以為我不知?」

        蘇映蘭的命令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池水,整個靜心苑的空氣都凝固了。就在下人要上前將沈清越拖出去時,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懇求。李承菀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蒼白的臉上滿是焦急,她拉住蘇映蘭的衣袖,不住地搖頭。

        與此同時,夜幕下的京城,卻上演著另一番景象。沈清越在霍尊就寢後,便會悄悄換上一男裝,上一張樸素的面,獨自溜出霍府。她熟門熟路地鑽進城中一家奢靡的私會所,那裡聚集了京城裡最貴也最放蕩的公子哥們。

        「開心?」蘇映蘭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表演,「妳這叫開心?妳是覺得她死得夠慢,想氣死她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沈清越的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想往霍尊後躲,卻想起他本不在這裡。她只能咬著下,眼眶迅速泛紅,看起來委屈至極。

        「娘,別這樣……我沒事,真的。她……她也是爺的人,責罰了她,讓爺的臉面往哪擱?算了吧,求妳了。」

        蘇映蘭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地盯著沈清越。

        在昏暗的燭光和濃烈的酒氣中,她與那些男人们玩著骰子,喝著最烈的酒,言語輕佻,舉止大膽。她享受著這種背德的刺激,享受著被不同男人追捧的快感,彷彿這樣就能洗刷掉白天在霍府所受的那份『委屈』。她與一個面容俊秀的公子哥勾肩搭背,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卻是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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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映蘭的話說得極重,沈清越被嚇得渾一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想,只要自己哭得夠慘,這位在府中地位崇高的夫人,總會顧及霍尊的臉面。

        李承菀抬起頭,看著蘇映蘭溫而堅定的眼神,那顆被委屈和恐懼冰封的心,彷彿裂開了一縫,涌進一絲。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落。

        「菀兒,別怕。」她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充滿了心疼,「有娘在,沒人能再欺負妳。」

        蘇映蘭替她去眼淚,然後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還在一旁抽噎的沈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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