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弯得很深，但没有再说什么。

        段琳华站在她旁边，墨镜推到了，手里还拿着塑料水瓶，正在找垃圾桶。

        可多久也不算久。

        “哎呦，壹壹，真是越来越漂亮...”她停下来，把林壹的手握在两只手中间，上下打量了一遍，“瞅瞅这五官，我说什么来着，老段，咱们家壹壹就是中的基因彩票，一点不像你。”

        飞机落地苏黎世时，已经接近中午。

        林壹乖巧的笑了笑，有些撒。“余阿姨，你最疼我了，不像妈妈...总欺负我...”

        却不知自己是哪来的胆子，悄悄伸出手，颤抖着穿过她的，手掌垫在了她的额和车窗玻璃之间。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飞机幻化成大巴车，在国上颠了一下又一下，女孩还穿着校服，带着有线耳机的脑袋从车窗玻璃上下来，又栽下去。

亮色。

        她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窝的小猫。

        “这么奢侈？”

        个很高，穿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似乎专门了一个发型，但又被风开又落回来。

        “嗯。”他点。

        出廊桥的时候，余阿姨已经站在通口等他们了。

        “你不去可以退出啊。”

        每年报名春游的人并不多，如果这个班级没有满，也有可能让其他班的同学补上，甚至高年级也可以一起拼车。

        贺旭翎手中正接过女孩的箱子，只顾着弯下腰细心的拍了拍林壹斜跨包拉链粘上的白色墙。

        说说笑笑之间，地下一层就到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穿着校服的女孩睁开眼了，边是空着的座位。

        那是学校组织的新疆之行，他们去遥远的天山，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戈，从戈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天山。

        她双手举着那红色线帽，在空中挥舞。

        林壹也笑着摆摆手，她印象里的余阿姨，已经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这话谁爱听了？”段琳华把手里的行李推给她。“你也太夸张了吧。”

        余阿姨的声音从到达大厅门口传过来，带着那种熟悉的，有点不耐烦但又没有真的在生气的调子。

        男人站在车门旁边，最后眼神停在林壹脸上。

        睫在公主的脸上忽闪忽闪，贺旭翎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味的。

        余阿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

        她穿深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绿得像一汪夏天的水，在她白皙的腕骨上轻轻晃着，但还是那副总是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慢。”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林壹整个人箍紧在怀里。

        “我哪里夸张了？你问问旭翎，他天天看壹壹，他最有发言权。”余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连都没转，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过的科学真理。

        看到林壹的那一刻，眼睛还是亮了。

        有时不知闻到了什么气息，却总能无端的想起记忆中的一段时光。

        话音没落，一辆深灰色的SUV从停车场那拐过来，在车位上停下。

        “酒店我定了两天的山温泉酒店，大家伙都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明天就去爬少女峰。”

        他转过一直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而此时，灰蓝色的光从飞机窗外涌进来，阳光变成了阴云，落在她的额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条时间的长河中。

        “你懂什么。”

        “壹壹！旭翎！这边这边！”她的声音在通里来回弹了好几次，弹到旁边几个旅客回看她。

        “可别说了，壹壹天天打扰旭翎学习，人家估计都烦死他了。”

        “好久不见啊壹壹！”

        山白雪皑皑，晶莹的一切在阳光里发着白，亮得刺眼，女孩迷糊的睁开了眼，轻轻眯起来，在睫里看那些山。

        他珍惜这样离她那么近的机会，看到学校分发的车号和号码牌，觉得那是上天的一种恩赐。

        “嗯...到了？”林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那时候余阿姨已经在翡翠生意了，小时候她只知余阿姨家有很多石，绿的，白的，紫的，放在丝绒布上，摆在灯下面，灯光一照，那些石就像活了一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心得快要出来了。

        女孩还没回过神是谁在叫她，拥抱就来得太过突然。

        少年的手指很长，掌心很热，热到她额上那一小块肤在他手下微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