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晚虽不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尸，可眼前的一切在毫无遮蔽的烈日下呈现，冲击力仍是不同的。

        暗褐色的血渗进了沙粒的每一个隙，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黏腻的、几乎发亮的光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林萱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声音虚弱，却更显得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我刚醒……尸就在我旁边了……我什么都不知……”

        周围的学生纷纷倒一口凉气。

        杭晚猛地抬起，发现和自己隔着尸相望着的，正是“失踪多时”的林萱。

        那淡定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简直像极了刑侦专家。

叫声。

        可言溯怀呢？

        结合一切她所看到的，她发现，一切证据都指向一点――

        杭晚的目光略微偏移，死死定格在尸脑袋旁的那只手上。

        不，或许那都已经不能算一只“手”。

        这个念冒出来，杭晚感受到一无名火窜上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够如此冷静？就因为他是那个永远压她一的隔班天才？还是因为他杀过人？

        “就是你吧，林萱！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啊――！！！”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尸旁边。它看起来就是形状毫不起眼的石块，但它沾满了黏腻的血肉组织，还嵌着不少细微的骨渣，已经看不出来本究竟是火山岩还是珊瑚石。

        即使她觉得这种想法很没理，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这种时刻，她也不想输给他。

        正思考着，她旁陆续有更多学生赶来，在看到尸后尖叫或闪躲。

        单单是捕捉这些细节，杭晚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随着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呕吐或呜咽，杭晚的胃也开始痉挛。

        杭晚的脊背倏地窜上一凉意。她竟莫名觉得这声音像极了自己在犯罪片里听到过的声音。

        凶手一定是对张志有恨意的。张志有什么仇人吗？

        驾驶室里太过昏暗，她只来得及看到遍地的血迹。但此刻，尸的细节在朝阳之下无所遁形。

        肉、碎骨和腱黏连成一片暗红泥泞的糊状，有些分被砸得与沙粒完全黏合，仿佛成了沙滩的一分。

        她原本试图逃离人群，可却被站在一旁的隔班男同学拽住了手。男生钳制住林萱，将她藏匿于后的右手强行举起。

        就像是目击者第一眼看到血腥现场时，无法自控的本能反应。

        听到这阵响动，海滩上昏睡或半梦半醒的学生，不少都开始挣扎、抽搐着醒来。

        或许是为了将目光从尸上移开，她下意识看向侧，发现言溯怀站得笔直，视线在尸和周围的环境中平稳地扫视。

        只见林萱的右手和袖口上，赫然沾着大片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手背的肤被砸得绽开、翻卷，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苍白的掌骨几乎碎成了渣，从绽开的肉中刺出，像断裂的牙签。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的生理不适竟在瞬间消失，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尸，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这不像是简单的杀人，更像是愤。

        这已经是短短几个小时内，她第二次目睹命案现场了。而这一次，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

        杭晚与言溯怀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动。旁边几个稍早醒来的学生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一行人踩着绵的沙地，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疾步赶去。

        忽然，她听到一句掷地有声的指控：

        杭晚深一口气，目光锁定住那尸――

        这叫声歇斯底里，若不是遇到了什么惊悚的场面，绝不可能轻易发出。

        那只右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比起人的一分，它显然更像是一团被生生捣烂的血肉混合物。

        这名学生面朝下趴在地上，杭晚无法辨认他的份。她只知他后脑的颅骨已经明显变形，鲜血顺着凹陷淌下，暗红的血浆也不知静默淌了多久，凝结在了沙粒间。可让人惊诧的不只是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