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刘老师点点，“那你晚上干嘛了？”

        话音刚落，一橘白色的影子从沙发上窜下来，直直地朝她冲过来。四条倒腾得飞快，爪子在地板上打，差点摔一跤。

        周昊挠挠：“我忘了公式……”

        ——

        “这儿这儿！”

        余清瑶被它拱得差点一屁坐地上，赶紧扶着鞋柜稳住形。

        周昊咬着笔，在纸上写：y      =      x2      -      4x              3

        余清瑶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昨天刚来的时候特别高冷，不让人摸，看人的眼神也怪怪的，像在打量什么。今天就突然变黏人了，一直跟着我，早上还拍脸叫我起床。”

        “嗯。然后呢？点坐标公式是什么？”

        “你干嘛？”她蹲下来，包还挂在肩膀上，没来得及放下，小咪不，直接往她怀里钻。脑袋拱着她的外套，爪子扒着她的胳膊，尾巴甩来甩去，差点抽到她脸上。

        刘老师笑了，把手机还给她：“猫都这样，刚来的时候认生，熟了就好了。你以为猫跟你似的，第一天就自来熟？”

        刘老师摇摇，一副“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懂生活”的表情。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养猫了？”她指着余清瑶手机壳上衣服上残留的猫。

        开始睡觉。

        “这不就出来了？”余清瑶看着他，“你刚才卡哪儿了？”

        “这张拍得好啊。”刘老师赞叹，“它乖吗？”

        那眼神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就……我爸妈过来了顿饭。”

        余清瑶想想也对，没再说什么。

        “当然。我家那只刚来的时候，躲了三天才出来见人。”刘老师摆摆手，“你等着吧，再过几天，它就该上你床睡觉了。”

        余清瑶笑了笑，低扒饭。

        “小咪，我回来了。”

        余清瑶端着餐盘找位置，盘子里是红烧肉、炒青菜、半份米饭。她踮着脚张望了一圈，看见刘老师在角落里朝她招手。

        “纵坐标呢？”

        她低看了一眼——是一二次函数的图像题，求点坐标和最值。题目旁边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显然已经试过好几次，都错了。

        她说不上来。

        “最小值呢？”

        ——

        “哎哎哎——慢点——”

        但她脑子里还是飘着那个念：昨天那只猫看她的眼神，真的只是“认生”吗？

        余清瑶从讲台上走下去，绕过两排课桌，停在那张熟悉的位置旁边。是周昊，班上数学最疼的几个之一，此刻正皱着眉盯着练习册，手里的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出粉色的和几颗尖尖的小牙。然后它把脑袋转了个方向，让阳光晒到另一边脸，眯起眼睛。

        “吃了，我妈带过来的。”余清瑶说，“巴掌大的，意思意思就行。”

        “周一嘛，大家都要上班。而且晚上有晚自习，哪有时间。”

        小咪不听，继续往她怀里钻，咙里发出巨大的呼噜声，响得整个玄关都能听见。

        刘老师笑了：“你这生日过得，也太朴素了吧。好歹吃个糕啊。”

        余清瑶好不容易把它抱住，站起来，往屋里走。小咪趴在她怀里，眼睛眯着，呼噜声一刻不停，脑袋还时不时往她下巴上蹭一下。

        “喵！喵喵喵喵喵！”

        晚上九点半，余清瑶推开家门。

        “昨天刚跟我回家的。”余清瑶放下筷子，从相册里翻出小咪的照片，“橘白的，叫小咪。”

        “是吗……”

        “没出去吃？”

        刘老师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哎呀好可爱！让我看看——这眼睛，这花色，这爪子——”

        她穿过人群走过去，在刘老师对面坐下。刘老师面前已经吃了一半，正用筷子挑着菜里的辣椒，一边挑一边抱怨：“这食堂真是，放辣椒不要钱似的。”

        “余老师，这题我还是没懂。”

        中午，食堂。

        小咪终于安静了。蜷成一团，把脑袋埋在她肚子前面，尾巴搭在她膝盖上，偶尔甩一下。余清瑶伸手挠它的下巴。它仰起，眯着眼睛，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怎么奇怪？”

        “你今天吃错药了？”余清瑶把它放在沙发上，它立刻又站起来，往她上爬。余清瑶哭笑不得，只好坐下来，让它趴在自己上。

        “睡觉啊。”余清瑶夹了块红烧肉，“累死了，回家就睡了。”

        余清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公式再背一遍，明天我抽查。”

        初二（3）班，上午第二节课。

        她把手机抢过去，一张一张划着看。划到一张小咪蹲在窗台上的背影，阳光把它的照得发亮，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对了，你昨天生日怎么过的？”刘老师问。

        余清瑶被它的热情吓了一，站在玄关愣了两秒。

        “你先把式子写出来。”余清瑶说。

        “乖是乖，就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