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方才唤的是谁?”(修罗场)
欢情毕。
云收雨歇,衾枕凌乱。
谢婉仪侧躺着,背对沈淮序,阖上双眸。shen侧之人呼xi渐渐均匀,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她却辗转难眠,百味杂陈。
刚才种种……有力的臂弯、温热的xiong膛、梦呓般的呢喃,都化作裹在怀里的nuan意。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那些感觉褪去之后,空dangdang的愧疚便浮了上来。
这愧疚来得矛盾。沈淮序常年在外,鲜少陪她,府中甚至风传他外tou有人。真要论起亏欠,该愧疚的人分明是他。怎么到tou来,辗转难安的却是她自己?
答案在她心里。
因为她心里也装着另一个人。一闭眼,便是那张年轻的脸,眼尾泪痣熠熠生辉。那青衫少年郎会赖在她shen边撒jiao,会在信里写“日日盼与谢小姐相见”,会在临别时回tou,说“等我”。
等。
可她再也不想等谁了。
这时,沈淮序翻了个shen,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拢进怀中。
谢婉仪只是僵ying地任他抱着。
后来的日子,琴瑟和鸣、鹣鲽情深。
沈淮序这次回来,也与从前不同了。不再匆匆见客、议事、写折子,倒有大半时日留在府中。晨起,他坐在妆台旁看她梳tou,午饭后,拉着她在园中走走,说些关于朝堂的闲话,到了夜里,更是夜夜欢好。
许是心里有愧,她一次也未拒绝过。
文秀私底下跟春喜咬耳朵,“夫人和老爷这回倒是好得像新婚似的。”
春喜撇撇嘴,没接话。她伺候谢婉仪最久,总觉得夫人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忧郁了。夫人常坐在窗前发呆,手里nie着针线,半天落不下一针。问她,只淡淡一笑,说没什么,就连话本,也搁下不写了。
春喜觉得,夫人就像一朵被养在瓶中的花束,不知从哪天起,就开始慢慢地枯萎了。
唯有七殿下来的那些日子,她的生命才像被点燃了一般。沉沉长夜里,总算有一束光照进来。可他一旦离去,那光便熄了,只剩下深深的寂寥与无边无际的寂寞。
可夫人还得一个人捱着,自己振作起来。
因为沈淮序给不了她的,殿下也给不了。
在此之前,她会一直陪着夫人的。
沈淮序大约也感觉到了什么,有天欢情过后,他捧着她的脸,借月光,细细端详。
“婉仪,”他沉yin片刻,斟酌着开口,“前些日子……我不在京中,府里可有什么事?”
谢婉仪笑yinyindao:“夫君多虑了,府中上下都安好,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在想端午那日,该备些什么礼,心里还没个数。”
沈淮序没信她,“婉仪,你心里有事。”
谢婉仪一愣,没料到他如此单刀直入。
“夫君这话从何说起?”
“从前你跟我吵架,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沈淮序勾chun一哂,“你是在怕我,还是在瞒我?”
谢婉仪面上平静,心里却暗叹,沈淮序这人,总是这般min锐,当真骗不过他。
“夫君多心了,我能瞒你什么?”她温声说。
“是啊,”沈淮序松开手,漫不经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你能瞒我什么呢。”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chun角一弯,“更何况,七殿下不日就要受封靖王,迁出gong去,往后怕是不会再往咱们府上跑了。”
谢婉仪只“嗯”了一声。
沈淮序看着她,眸色深邃了几分。那些派来盯谢婉仪的影卫,他清楚得很,gen本不是他的人,全是崔泽珩安插的。
那少年从不是什么脆弱的皇子。他心里一定恨着谁。也许是恨太子,也许是恨太后当年的袖手旁观,也许……是所有人。
傀儡不能太聪明,太笨了又坏事。而崔泽珩两样都占,既聪慧过人,又藏得滴水不漏。
有时,连沈淮序也拿不准,这少年到底想要什么。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皇位罢了,求的是这高高在上、凌驾众生之位,绝非是什么儿女情长。
他冰雪聪明的妻子,也被这副pinang蛊惑了吗?这七殿下撕开温顺的表象,底下藏的,是一只恶鬼。
真是养虎为患。
面对心事重重的谢婉仪,沈淮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将她颊边的几缕发拢到耳后。
“睡吧。”
“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端午将近,gong里传出旨意,太后要在太ye池畔设宴,命京中四品以上命妇与朝臣携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