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室藏腥

        那通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打来的。

        秦绶正在休息室里吃一碗泡面，面泡得太久了，ruan塌塌地趴在碗里。

        他用叉子把面捞起来，chui了chui，sai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陈屿在旁边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一个魔xing的笑声循环播放，秦绶也没觉得烦，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噪音里吃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周哥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晚有位老客人点名要你，六点前到，穿正式一点。”

        老客人。

        他见过很多老客人，有些是觉得他服务好，有些是觉得他长得像某个人，有些只是懒得换新的。

        老客人意味着熟悉，熟悉意味着他知dao大概会发生什么，不会太意外，不会太突然，一切都按bu就班，像一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闭着眼睛也能走完。

        但他心里还是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chui皱，一圈一圈地dang开去。

        他不知dao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某种说不清dao不明的预感，也许是shenti比意识更早地记起了一些东西。

        晚上六点，他准时到了会所。

        换好衣服之后，他在走廊尽tou的阴影里等着。

        今晚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真丝衬衫，面料垂坠感极佳，chu2感冰凉顺hua，像是第二层pi肤般妥帖地贴合着他的shen形，领口微微敞开，lou出一截锁骨。

        周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衬衫下摆往ku子里sai了sai，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伺候。”周哥说。

        秦绶点了点tou。

        包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秦绶闻到了一gu熟悉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疏离的味dao，像冬天的风穿过一片松树林，带着松针和冰霜的气息。

        他不用看都知dao是谁。

        蓝以甯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条tui叠在另一条tui上，手里nie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rong化了大半，稀释成一种琥珀色的、透明的yeti。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深V的丝质内搭，锁骨下方lou出一片白皙的pi肤。

        tou发比上次短了一些，刚好及肩，发尾微微内扣，显得更加干练。

        她的目光从秦绶进门的那一刻就锁住了他，像一只猫盯住了猎物的后颈，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带着一种笃定的、势在必得的从容。

        秦绶在门口站定，微微低着tou。

        “蓝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蓝以甯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满意的、带着一点愉悦的弧度。

        她上次走的时候秦绶叫了一声“蓝总”，她记住了。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尤其是对那些让她觉得有意思的细节。

        “过来。”她说。

        秦绶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和第一次一样，他没有主动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等她发话。

        蓝以甯没有像上次那样nie他的下颌。

        她只是靠坐在沙发里，端着那杯威士忌，用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扫到他的腰，又从腰扫回他的脸。

        那个过程很慢，慢到秦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件有实ti的东西，贴着他的pi肤hua过去，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客观的、审视的冷。

        “意外吗？看见我。”蓝以甯问。

        秦绶不知dao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秦绶，”蓝以甯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dao，“禽兽。好名字。”

        秦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蓝以甯把酒杯放到桌上，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tou看着他。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深、更沉，像一潭水突然被搅动了底bu的泥沙，显出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今晚不在这里，”她说，“跟我走。”

        秦绶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容置疑，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去哪？”

        蓝以甯站起来，拿起手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两gen手指夹着，放在桌上，朝秦绶的方向推了推。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看不出是哪家银行的，但光是那张卡本shen的质感，就让秦绶知dao里面的数字不会小。

        “你的时间我买了，”蓝以甯说，“一个晚上，这些钱够你一个月了。”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生意场上最普通的交易――我出价，你接受，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秦绶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