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琲用力点：“嗯！”

卫琲一愣。

女儿生产时险些一尸两命都不知。

这下也顾不得求饶了，赶紧跑出去找夫人！

卫洺像是真的经历过了一样，他一个人跪在床上又是哭又是笑怪异至极，他见到自己最终有了血，一介书生文弱不堪，懦弱愚孝了大半辈子，终于因为妻女之死发疯了。

夫人被下了毒他不知，小女儿被算计他不知，他一脑儿地把老夫人跟二房三房当成亲人，人家背地里笑话他是个蠢货他也不知！

“为何担心他？”

为父亲，他没有教育好儿子，没能保护好女儿；为丈夫，他又不能给妻子遮风挡雨；好在最后他有些血，只可惜物是人非。

“……可是，娘……”卫琲犹犹豫豫，咬着小嘴儿，“爹他……很好很好的啊！”

卫洺抱住，不受控制地呜咽起来，他眼前走灯般闪过一幕又一幕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浑浑噩噩的，直到小女儿也出了事，叫卑贱的山贼掳走玷污，小女儿情刚烈，一碰死在外，连侯府的门都没进。老夫人跟二房三房，都说她失贞不洁，又是未嫁女，连祖坟都不叫她进。而这个时候，卫昭卫晖还在与人饮酒寻欢！

玲珑闻言，看过来，像是在问哪里好。卫琲便低着说：“爹什么都懂，看过好多书，手也巧，我小的时候他还给我跟姐姐扎过风筝呢！家里中馈叫二婶攥在手里，爹没什么钱，可每回回府，都会给我跟姐姐带一些府里没有的小玩意儿；爹从来不像二叔三叔那样对女儿凶巴巴的，爹总是很温柔，不我跟堂姐妹们怎样不和，二婶三婶找上门来要罚我，爹虽然会给她们赔礼歉，却从不叫我受委屈；还有哥哥们！哥哥们虽然读书不好，却也很疼我，会带我出去玩，会送我礼物，会听到堂姐妹们欺负我

他也跟着一起死吧，还有卫昭与卫晖。

琼儿难产，没能生下小世子便咽了气，小世子出生时已是面色青紫没了呼，夫人得知后，在床上挣扎着要往下爬，却无能为力，大恸之下吐血而亡，小女儿哭着求老夫人派人去找他，老夫人却捻着佛珠面不改色说什么……皇家的事他们侯府不能掺和，便把妻子的尸丢在偏院不闻不问，直到他回来。

他在侯府的水井里下了药，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一把火把长庆候府烧了个干干净净。

又说王妃难产是不祥之兆，连带着夫人过世都是不吉，要求丧事从简。

卫琲很担忧地在边上转：“娘，爹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

玲珑又问：“这样的人，担心他什么呢？”

次日清晨，端水进来伺候的下人叫侯爷给吓得一跟摔在地上，温水洒的干干净净，忙不迭跪在地上磕求饶，可等了许久侯爷都没说话，他这才大着胆子抬起，发现侯爷好像、好像痴了一样，竟是眼神呆滞毫无光彩！

玲珑问：“你很担心你爹？”

玲珑没想到让卫洺重新经历一遍对他刺激这么大，她好奇地围着卫洺转了两圈，虽然不喜欢这人，却也说不上讨厌，老实人老实了一辈子，到底还是被得发了疯，他以为退让礼遇就能家和万事兴，却没想到他的每一退让每一礼遇，都是对他妻女的命符。可以说，老夫人与二房三房是绝对的坏人，卫洺却也算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