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睡得太久，刚醒过来的谢沉芳突然有种想要小解的感觉，他掀开被子撑起，就看见玲珑还躺在那张奇怪的，似床非床似椅非椅的东西上。

本来玲珑想弄个桶出来，但是仔细一想还得跟孩子解释这是什么玩意儿，就算了。

玲珑穿上拖鞋走到桌前对他勾勾手指：“过来。”

她还没有醒来，如果想要逃走，这会儿应该是最好的时机吧？再不然，他害怕她把他的秘密说出去的话，趁着这个机会杀死她……谢沉芳握紧了拳，他慢吞吞蹭下床，地上有一双新的茸茸的鞋子，看起来正好是他脚的大小，他踩进去，就听见玲珑的声音：“要到哪儿去？”

“不是说了吗，因为你帮过我，你到底还要问几遍？”玲珑也喝了一口手里的茶，甜滋滋的味让她心情很好，“而且我不喜欢谢二狗，就算你不杀他，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谢沉芳小解完，净了手出来，就看见桌子上热腾腾香的饭菜。他迟疑地看了玲珑一眼，不知那是不是给自己的，虽然睡前已经吃过东西，可睡了足足两天，他又饿了。

不过不吃也没关系，从前他也可以好几天不吃饭。吃过那样的好东西，谢沉芳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满足了。

睁开眼睛看着屋，他从来不知瞎婆婆家里是这个样子的，整洁干净，有许多他本不认识的东西。

谢沉芳站着不动了，也不说话，就是站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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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之后玲珑又递给他一杯消食茶，谢沉芳慢慢接过来，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又大又黑，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专注和认真：“……为什么要帮我？”

他一开始还能慢一些吃，到了后面已经是两口一个豆腐卷，一口一个鲜虾馄饨……惟独吃相还是比较斯文，看不出跟谢二狗那样的人生活数年的痕迹。无论谢二狗如何列脊背便，谢沉芳始终没有受他影响。玲珑在老僧的记忆中所见到的谢沉芳也是如此，一黑袍，即便杀人也是优雅的，像是在制造什么工艺品。

像这样的村子是没有恭桶的，家家用的都是茅厕，不过从前还住在勾栏院的时候谢沉芳是见过这东西的，也知要怎样用，他的生母是名震一时的花魁，跟那下等子不同，鸨母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她的，谁知一朝有孕毁所有，但即便如此，谢沉芳耳濡目染，也学到一些琴棋书画的。

谢沉芳本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傻丫，可自己也没见过傻丫几次，即便见到了，傻丫也是蓬垢面浑脏兮兮，瞎婆婆一个人生活都困难，照顾个傻子，也只能保证她饿不死。后来瞎婆婆死了，许多人都猜傻丫也活不下去了，但没有人愿意帮她，这年，活着都不容易，家家还

她微微一笑，“我这人最是讲理，为人又宽厚善良，谢二狗对我过什么，你应当记得，他本该把他的命赔我。”

玲珑单手撑着，懒洋洋地侧躺：“推开后面那扇门。”

谢沉芳忍不住耳泛红，他向来都是爱干净的人，很小的时候就懂得打理自己，怎么可能会、会床？她本就是在胡说，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谢沉芳在坚持底线跟食物之间犹豫了十秒钟，最终选择了后者。

而后嗤笑：“这么大的人了，要是了床，你可得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