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女子睡得很是安稳，乌黑的青丝披散在后，两只玉手放在前，平静而安详。

其实他早已预感到，但他不敢相信，所以他只是沉默地从美人榻上起来，穿上鞋袜，慢慢地走近大床，然后轻轻挑开绣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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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每日都有事要，不能留在家里，清欢也不爱出门，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绣绣花看看书什么的，每个世界的文化都不一样，每个世界都有书看，所以即使足不出，清欢也不会寂寞。

公主带着一帮丫鬟婆子过来，见到清欢先是弯腰施礼，然后声：“怎地不见将军？”

将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天晚上，她并没有心疼他，也没有像是过去那样下来看他。他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屋里还没有下人进来。松蔚不仅是没有心疼他，甚至连给他盖被子都没有过。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她总是担心他心疼他，为他打点后一切。将军有片刻的失神，他开始恐慌，甚至不安，惶惶的眼神若是他自己看到了肯定不敢置信――那是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的悲伤。

但是她不出去，不代表没有人上门来找她。

“将军出府去了。”清欢淡淡地看她一眼，重新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书本上。松蔚边的婢女都

衣裳。

但将军却觉得寒冷。

看得出来她很平和。

从征兵的告示贴出来，将军开始动心那会儿，松蔚就很清楚，她在慢慢失去他的丈夫。即使日后他很快青云直上，将她接到边，即使他们曾经无数次的拥抱亲吻许下诺言――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在慢慢地改变。

以前他们还住在乡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少年夫妻，哪有不拌嘴的时候，尤其将军的脾气又暴，于是每次吵架他都会被她赶出卧房，被赶出去后将军就蹲在窗子下面等，也不去其他房间睡。他不会等很久，因为多半个时辰，松蔚便会心疼他，让他回屋，然后他们就会和好，再也不吵架了。

将军看了窗外一会儿，又忍不住去打量床上。清欢睡觉很轻也很安静，容不得一点声音，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帐子很久很久吗，熄了灯之后，将军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但他仍然望着床的方向，仿佛期盼着下一秒妻子就会跟他说：快上来吧，在下面怎么睡呢？

他就这样期盼着，期盼着，也不知期盼了多久，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第二日早上一睁眼，发觉自己还睡在美人榻上，此刻正浑酸痛。抬看了一下时辰，将军每日都要晨练所以起的早，而绣床之上的佳人仍然睡得非常香甜，还没有从梦乡中醒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离去了。

他走之后，清欢才睁开眼睛。

那段日子比起现在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可要快乐几百倍。现在将军不用再辛苦打猎维持家计了，松蔚也不用亲自下厨或是衣服――但她一点都不幸福，她早就不幸福了。

将军以为女人最是难以放下爱情，殊不知恰好相反，很多时候，越是对爱情执着专一的女人，在放弃的时候便越是铁石心。因为她们已经度过了世间最剧烈的痛，不再去爱，不过是将里的毒瘤挖出来，也许当时痛不生，但很快就会好转，再也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