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很安静，除了风裳羽偶尔地低声呢喃。水瑶搬了一把矮脚凳抱了炉坐在床边。公主殿下从没照顾过别人，此时便显得有些拘谨小心了。她屏息凝气地，一边盯着风裳羽的眼睛，一边缓缓将炉放在风裳羽边。

水瑶哭得一抽一抽，她目光没离开过床上的人，哑声嗫嚅：“我要……我怎么会不要。我也……我也喜欢他啊。”

那天，天帝寿宴。水瑶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兴致高昂地去寻风裳羽。她来到汐阁，那是天庭里赏花的好去，也是风裳羽经常去的地方。汐阁好似一孤岛，祥云形状的白玉石如同地而起的蘑菇，而这孤零零的“蘑菇”四周便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浅紫色细碎的小花如同汐一样拍打在玉石上，散发着却又清浅好闻的味。

“那你！”

“一个人在这抚琴，有什么趣味。”水瑶步伐有些飘，两三步来到风裳羽旁，竟直接坐在地上抱住了他。水瑶把靠在风裳羽的背上，眼眸轻阖，似乎很少这样放松，她轻轻一笑：“不如你弹一曲给我听。”

水瑶默诵瞬移口诀，径直出现在白玉石，不远，风裳羽正背对着她抚琴。感受到来人的气息，琴声渐歇，风裳羽微笑着回：“水瑶，你来了。”

水瑶虽然哭得双眼红，可这段话却是掷地有声。樊灵枢看到她的这幅样子，又想到刚刚风裳羽昏迷后不断喃喃的那个名字。他到底还是离开房间，把风裳羽交给了这个女人。

幸好没有吵醒他。水瑶轻呼一口气，撑着下巴看风裳羽的侧脸，睡着的男人比之清冷温和的样子多了些稚气，散开的发也让他的面庞柔和了很多。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水瑶看得入了神，为自己发现了他不同的样子而窃喜。若是她知风裳羽喝多后便会大哭，恐怕更要大吃一惊，不过此时，单是他这幅柔和稚气的睡相便够她惊讶一番了。她用目光描摹他舒展的眉，划过他高的鼻梁，落在那微张的嘴上。

樊灵枢使了个眼色，杜若便跟着温玖玖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樊灵枢与水瑶风裳羽三个人。樊灵枢叹了口气拉开水瑶拽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床上的风裳羽一眼，开口：“我看得出来，小鹤对你是有真感情的。以前我在天上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提起你，反应过来又不承认，自己一个人脸红。我亲眼看见他那样冷清的人是怎么在你上弥足深陷，他一整颗心都给了你，你不要，也不能糟蹋啊。”

“……为什么？”水瑶声音有些糊，赌气似的又抱紧了一

感受到紧贴后背的那温热柔的小脸，风裳羽的心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他按住琴弦的手指有些僵，低声：“水瑶你喝酒了？请不要抱着我。”

水瑶眉眼一弯，想到了那天的事。明明是美好的第一次，风裳羽怎么会认为是一场强迫呢？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水瑶仰截断樊灵枢的质问，目光中是少有的陈恳和请求：“请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照顾他弥补我的错误。然后，我一定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没有强迫他，我是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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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的事，当然还是得他们两个解决。天下大势、六合八荒，天帝之女也好，凡人小妖也罢，“情”之一字，谁又能逃得过，谁又能拎得清？

稳住了。